“我那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她把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耳朵上的珍珠耳钉在阳光里闪了一下,“走吧,喝咖啡。隔壁新开了一家,他们家的拿铁还不错。”
咖啡馆在美容院斜对面,叫“慢时光”,装修得很文艺——红砖墙、原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黑白摄影作品。空调开得很足,门一推开,冷气混着咖啡豆的苦香扑面而来。
他们选了靠窗的卡座,窗外是商业街的人来人往。
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从窗外经过,车铃叮铃铃响了两声。
一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过,篮子里露出一把芹菜叶子。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上,把陈静放在桌上的手染成了一种暖黄色。
服务员过来点单。陈静要了一杯热拿铁,夏宇点了一杯冰美式。
“上次同学聚会太吵了,都没好好说话。”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变化挺大的。”
“哪方面。”
“说不上来。”
她偏着头看夏宇,耳边的珍珠耳钉又闪了一下,“高中的时候你就是个闷葫芦,整天埋着头做题,也不怎么跟人说话。现在——感觉你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那种——就是那种不急不慢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太在意的感觉。”
“可能是老了。”
“你老什么老。”她笑了一声,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对了,你那别墅什么时候盖好?到时候可得请我去参观。”
“刚开工,早着呢。”
咖啡端上来了。她的拿铁上拉了一朵郁金香的花纹,夏宇的冰美式杯壁上凝满了水珠,拿在手里凉凉的。
夏宇喝了一口,咖啡的苦味在舌根停留了一秒,然后慢慢散开。
对面的陈静端着咖啡杯,嘴唇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然后抿了一小口。
“你呢。”夏宇把杯子放下,“怎么回县城了。”
“省城待了三年,做美容行业。攒了点钱,学了技术,就回来自己开店了。”
她用勺子搅了搅咖啡,奶泡在杯子里慢慢旋转,“大城市是好,但那是别人的大城市。我每天挤地铁、吃外卖、住在二十平的出租屋里,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十一点,坐在回家的地铁上,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我就想,我到底在干嘛呢。”
“然后呢。”
“然后就回来了。”她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里有一点点自嘲,“回来以后发现,小县城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挤地铁了。”
“你这美容院开得不错。”
“还行吧。就是累。
什么事都要自己操心,员工、客户、进货、仪器维护——”她掰着手指数给夏宇看,手指上涂着淡淡的裸粉色指甲油,“连厕所堵了都得我自己通。”
“老板都是这样的。”
“你呢?你当老板不累吗?”
“还没开始当。”
她看了夏宇一眼,没接话。低头喝咖啡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陈静。”
“嗯?”她抬起头。
“你高中时候是不是喜欢过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