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R是什么。”
“内部收益率。简单说——百分之二十五的意思是,你投入的每块钱,在基金存续期内,平均每年增长百分之二十五。”
“有这么好的事?”
“有。但亏的也有。亏的你没投。我剔除了过去五年IRR低于百分之二十的基金。”
她翻到意向书的最后一页,手指点着签名栏。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纸面微微凹下去一小块,“这三家基金都在这个位置——收益和风险的平衡点。再往上是高风险高回报的黑洞,再往下是保守但跑不赢通胀的沼泽。这个位置,刚好。”
夏宇签完前四份,她递过来第五份。
“这份比较特殊。”她把文件夹翻到新的一页,页面上夹着一张彩色打印的项目介绍,图片是一栋灰白色的现代化大楼,门口挂着一个红十字标志,楼前停着几辆白色救护车,“有个项目需要你单独决定。不是标准化的金融产品是一个产业项目。跟医疗有关。”
“医院?”
“不是。高端医疗设备共享中心。简单说就是——买一批昂贵的医疗设备,MRI、CT、PET-CT,集中放在一个中心里,周边的中小医院可以按小时租用。
你不用自己建医院,只做设备租赁和运营管理。项目计划书是上周一个医疗投资团队送来的,我做了初步尽调。”
她把平板电脑拿过来,打开一份尽职调查报告。屏幕上是一张饼图,标注着各类医疗设备的投资回报周期和市场需求预测。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停在一行红字上。
“回报率测算在百分之十二到十五之间,不算特别高。但现金流稳定,设备出租率在省会城市普遍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优点是跟经济周期相关性低——经济好不好,病人都得做检查。缺点是初始投资大,设备折旧快。第一期启动资金大概需要两千万。”
“两千万。占整体资产配置的百分之三左右。我们自己的资金就够。但有一个问题——我们的资产配置里有医疗板块了,占比本来就不高。这个项目是你名下单独持股的产业项目,跟宇创资本的金融资产配置独立开。好处是多元化,风险是流动性差——设备一旦买了,要六到八年才能回本。你考虑一下。”
夏宇把那份项目介绍翻了一遍。MRI机器的外壳是纯白色的,像一枚巨大的蚕茧。CT机的扫描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PET-CT的机房墙上贴满了操作规范。最后一页是一张病人在做检查的照片,病人躺在扫描床上,身上盖着浅蓝色的无菌布,头顶的扫描环正在缓缓转动。
“这份不急着签。”
李慕雅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贴在项目介绍封面右上角——她用蓝色钢笔工工整整地写道:“待夏总审阅,本周五前反馈。”
“还有别的事吗。”夏宇把签好的文件整理好,递回给她。
“有。”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夹,里面夹着一份打印好的履历表,照片栏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革履,面带微笑,背景是某栋写字楼的大堂,
“上次面试的候选人基本都到位了。现在缺一个投资总监。猎头推了一个候选人——前KKR的副总裁,清华毕业,沃顿MBA,在KKR做了五年地产基金。”
“跳槽原因是想回国做买方直投,不想再做投行那种撮合交易。我面试过了,专业能力可以,但需要你亲自见一面。”
“你看过了就行。”
“不行。投资总监是公司核心岗位,跟你的资产直接相关。这个人以后会替你管具体项目,他的投资风格、风险偏好、人品这些都需要你来判断。”
“我判断的是能力,你判断的是人。”
她把履历表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手写的面试笔记,字迹密密麻麻但条理分明——技术能力、行业认知、沟通能力、性格评估,每一项后面都有打分和简评。
“周四下午。”
“好。我安排。”她把平板合上,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她做了个动作——把袖口的扣子解开一颗,又扣回去。那个动作很轻,但夏宇在办公室门口站了这么久,只见过她做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