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今天下起了小雨。
天灰蒙蒙的。
晚上6点。
“你带伞了?”夏宇问。
“没带”。
“那就跟我走”夏宇说道。
“怎么,你要请我去你家。理由是什么。”
“我家有床单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左手拎着电脑包的带子往上提了半寸。
“这个理由比你在自助餐厅说的那些话——稍微正经一点。”
“去不去。”
“去。但我有两个条件。”
她走出旋转门,站在门廊下。雨声在门廊的玻璃顶棚上敲出一片细密的鼓点,“第一,不做饭,外卖我选。”
“第二呢。”
“第二,法治社会,我劝你善良一点”。
夏宇嘿嘿一笑。
望江府的电梯间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见人影。电梯门是不锈钢镜面的,李慕雅站在夏宇旁边,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把高跟鞋从左脚上褪下来一半,动了动脚踝,又把鞋穿回去。
“你脚疼。”
“新鞋。今天第一次穿。后跟磨的。”她顿了顿,“这个不在我今天计划的汇报范围内。”
“你汇报范围包括什么。”
“资产配置、税务优化、投资风险——不包括我的脚后跟。”
电梯到了十六楼。夏宇按指纹开了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打在深灰色瓷砖上。那盆开发商送的蝴蝶兰还摆在玄关柜上,花苞比上次多了几朵。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锦江对岸的万家灯火在雨夜里被水汽晕成了一片片流动的光斑。阳台上的两张躺椅并排摆着,椅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雨水。
李慕雅站在玄关,把高跟鞋脱了,整齐地放在鞋柜旁边。然后她看到了鞋柜里唯一一双拖鞋——我上次来的时候从村里带的,蓝色塑料拖鞋,鞋底还沾着夏家村巷子口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