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典前夜,主会场进行最后一次全要素彩排。
灯光全开,音响全开,摇臂在头顶划出弧线,提词器亮成一道雪白。
夏宇站在舞台侧边,深灰色西装是李慕雅上个月在蓉城盯着裁缝改了三版才定的。
领带打的是半温莎结,皮鞋擦得发亮。陆导在导播台前举起对讲机:“嘉宾走位。夏宇,上台。”
夏宇从侧幕走出去。
追光压下来,舞台中央亮得发白。
他站在定点位置,眼睛没看提词器,也没看镜头。
他看向舞台左边三米处。
李慕雅站在阴影里,黑色高领衫,灰色阔腿裤,头发盘着,没戴眼镜,只涂了那支正红色口红。
她抱臂站着,表情很淡,但夏宇看见她在他上台的一瞬间微微站直了些。
他念了三句话。
“我是夏宇,夏家村的人。”
“我身后这些人和他们的手,种出了这个直播间……”
“夏家村只是我们的起点,我们希望把助农卖货推广至全国各地,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能把好的产品送到千家万户!”
尾音落下。
夏宇站在灯里,没急着走。
陆导看着监视器,过了两秒才说:“过了。明晚就这个状态。”
李慕雅没有说话,只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夏宇走下台,听见小周在角落里小声跟唐小糖说:“夏总今天不对劲,像被李总附身了。”
唐小糖小声回:“你管他呢。帅就行了。”
夏宇走到李慕雅面前。
她说:“不磕巴了?”
他说:“因为你在。”
李慕雅只抬手把他领口不知何时翻起的一小角抚平,转身朝村委会外走。陆导在后面喊:“收工!明天下午三点全员就位!”
回别墅的路很短。
夏宇把车停在院门口,两人走进去。
夏宇妈妈推开纱门迎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一把握住李慕雅的手:“我就说你们快到了。饭还温着,先进屋,先吃饭,别的事都放一放。”
李慕雅叫了声阿姨。夏宇他爸从堂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搪瓷杯,看了他们一眼,说:“好漂亮的姑娘,就是太瘦了。晚上多吃点。”
李慕雅有点害羞,可能是因为现在跟夏宇的关系。
晚饭很丰盛。
夏宇妈妈往李慕雅碗里夹菜,排骨、笋片、虾仁、青菜,一样一样叠成小山。李慕雅端着碗,眼里全是热水蒸出来的潮气。
她一边道谢一边慢慢地吃,吃相文气,但筷子没怎么停。
夏宇妈妈问她平时在蓉城都吃什么,她还没答,夏宇先接了一句:“她以前总吃冷冻拉面。现在好点,偶尔跟我出去吃。”
夏宇妈妈筷子往桌上一放,看李慕雅的眼神像在看自己女儿:“那哪儿行!以后你每个星期回来,我天天给你炖汤。拉面那东西,没营养。”
李慕雅低头喝了口排骨汤,耳朵却悄悄红了。
夏宇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她,她没躲,只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背。
夜里,夏宇妈妈给李慕雅铺好了房间。
在夏宇房间对门,朝南,带小阳台。床单是新换的浅灰色,被套上留着太阳晒过的干燥味道。
床头放了一只保温杯,杯盖上贴着张便条:“半夜渴了喝。下边厨房有粥,温着。”
李慕雅捏着那张便条看了一会儿,折好,夹进钱夹最里层。
十二点过,夏宇躺在自己床上,手机屏幕把天花板照出一小块白。他点开李慕雅的头像。
“睡了没。”
过了半分钟,她回:“没有。”
“怎么还不睡。明天你要站一整天。”
“枕头上有艾叶味,像你妈给你泡脚的那个水。我有点睡不着。”
“那叫床单有阳光味。我妈什么都晒。连我刚钓上来的鱼都恨不得拿去晒。”
她回了个极短的笑,声音压得低,像用气在说话。
夏宇又打字:“你房间冷不冷。三楼夜里风大,窗户别开。”
“没开。我盖了两床被子,像被你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