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砚批完最后一本卷宗已经过了子时,她习惯性地吹了灯闭眼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忽然睁眼,不对,太安静了。
刺史府外围每天至少有两组巡夜的守卫,子时换班会有敲锣的声音,今夜却一直没有听到。
书砚将袖中的匕首抽出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贴墙站着。
过了好一会,一道极其细微的摩擦声从屋顶传过来,两片瓦之间错了一线,对方似乎因为这点小差错被吓住,直到没听见屋内有什么动静才又继续行动。
看样子武艺不算精湛,书砚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自知自己身手不算顶尖,在不确定对方出动多少人手之前,也不敢贸然冲出去。
听见对方从屋顶摸到房门口,窸窸窣窣地好像在地上撒了什么东西。
直到良久没有动静,书砚才重新点灯叫来知素和墨锋。
两人来得很快,听见事情始末,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知素接过洒在门口的粉末,素来温和的圆脸上,透着几分冰冷的肃杀。
他们不知道此时在刺史府的人是书砚,所以是要对沈辞下手。任何想对沈辞不利的人,都该死。
她捻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又用指甲刮了一些凑在灯焰边上烤了烤,看过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不是剧毒,但吸入后会让人四肢绵软无力,神思恍惚,时间久了卧床不能起身,像病了一样却查不出任何原因。”
看样子对方只是想限制沈辞的行为,却不想让沈辞死在冀州。
去探查外面守卫换班的墨锋也回来:“两班守卫全被下迷药了,现在还一个没醒。”
那么大的动作,行事作风又毫无顾忌,明摆着一副我不怕被你发现我动手的样子。
“不对!”书砚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们的目的不是下药,是试探。”
幕后之人知道沈辞身手好,派这样武艺不算精湛,但若是与普通高手过招也算绰绰有余的人过来,是为了试探现在的“沈辞”是否是真的沈辞。
甚至无所顾忌地给两班守卫下迷药,就是为了试探今晚的“沈辞”是什么做法,丝毫不在意之后被查出来。
书砚心里越发着急,自己出于谨慎没有追出去,反而让对方钻了空子。
知素和墨锋也想明白了这点,心情都有些凝重,墨锋先开口:“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彻底打消对方的疑虑是不可能了,只能使用障眼法让对方无法确定现在在冀州的是假沈辞,书砚脑子飞快运转思索着对策:“立刻派身手最好的那批人去追,动静要大,最好是能大到惊醒半条街的百姓。”
知素有些迟疑:“可是以主子平日的做事风格,是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的。”
书砚看向知素,目光沉沉:“那若是有人趁主子受伤时趁虚而入,并且真的伤到主子,身为下属会不会震怒。”
墨锋还在云里雾里,跟这些心眼多的像筛子一样的人交流真费劲。
知素却听明白了,书砚是想做出沈辞本就身体不适的假象,正好被试探之举伤到了身子,所以身为下属的行为过激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