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今天想去哪里走走?”章管事挂着圆滑的笑脸,态度分外殷勤。
沉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爷素来走到哪买到哪,这庆安城来了几日还没怎么花钱呢,你领路带我到处逛逛吧。”
“陈爷既然要买东西,那我再叫两个手下跟着,路上也能搭把手。”说着章管事就要叫人。
“我出门一向不喜欢太多人跟着,今日就你一人陪我逛。”沉戟指了一下章管事,神色傲慢轻佻。
章管事笑脸一僵,强行压下心中被人使唤的不愉。这是财神爷,万万不能得罪:“那我去备一辆马车。”没想到再次被沉戟拒绝:“既然是出门逛逛,在马车上怎么看得清楚。”
章管事就是再蠢,也明白这爷今天是存心要为难自己了,心中叫苦不迭面上还是得赔着笑脸:“那便依您的,小的这就带您走走看看。”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边先得罪了人,谁能想到这富贵窝里长大的少爷,能对一个小厮如此看重。现在拿出点诚意赔罪也是应当的,只能盼着这陈爷气性小些,别给自己这一身老骨头折腾垮了。
可沉戟哪会如他的意,刚踏上长街,就要进一家首饰铺子里转转。
进去后也不细挑,点了博古架上的一整排首饰就要让人包起来,掌柜的脸笑的跟朵花一样,赶紧将这位贵客迎到里间。
见旁边的章管事虽然穿的料子不差,可对这位大方的公子态度毕恭毕敬的,只当是随行奴仆,连椅子茶水都没给他备上。
沉戟看店里掌柜的那么识趣,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尽管将你店里的珍品拿出来瞧瞧吧,爷不差银钱。”
掌柜的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招呼店里所有得闲的伙计去库房里搬东西,嘴上不停的夸着沉戟大气,气度不凡等等。
沉戟似乎是被夸开心了,又点了一排首饰让掌柜的包起来,两人跟伯牙子期一般,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而站在一旁等待的章管事,虽说是水匪出身,到底从小到大没干过什么重活苦力。如今年纪又上来了,在旁边站了一会就觉得腰疼腿酸的。
想找掌柜的要把椅子,偏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热络,根本插不进话,就这样干站了半个时辰,知道沉戟被掌柜的哄得又包下了不少东西,才意犹未尽地准备离开。
掌柜的试探问了一句:“不知公子家住何方,小店可以派人将东西送上门去。”他有心想跟那么大方的主顾打好关系,可庆安城从前可没听说过这般人物。
“交给身边这位章管事即可,我并非久居并州,拜这位章管事所赐,如今也没个长期的落脚地。”
章管事被沉戟当众暗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难堪至极。本想着为表现自己赔罪的诚意,为陈公子今日的消费买单,可看着这满满当当的首饰,估计自己掏空家底也不一定能结清。
“陈爷,您看您尚未成家,那么多首饰放着,过些时日样式就过时了岂不可惜,不如只挑几件自己合意的便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掌柜的打断:“你这管事怎么说话呢?自家主子喜欢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了?更何况我们珍宝阁的款式都出自张大家之手,就算是京城江南那等繁华之地,也有不少首饰店花重金求购我们的样式。”
说完狠狠瞪了章管事一眼,这样出手大方的主顾可不常见,一个奴才还想左右主子的决定,坏了自己的大生意,门都没有。
被认作下人使唤奚落,章管事当场就想发作,旁边看了一会戏的沉戟终于慢悠悠开口:“又不用你花钱管那么多干什么?我没成家就不能赠予外头的红颜知己吗?更何况我京城的那位姐姐结交贵人,还得需要这些个首饰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