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什么?”
赵惟吉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稚童模样,可从小嘴里蹦出来的话却让满堂孩童都愣住了。
“兵不在多,在将之心。”
“将军不怕死,兵就不怕死。”
他将小手用力拍在实木桌面上,清脆的声音瞬间回荡在安静的学堂内。
“兵不怕死,仗就能赢。”
徐铉的目光在这张粉雕玉琢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所言虽稚拙,却合兵家至理。”
散学之后赵德崇走出崇文堂便拐上了一条偏僻的走廊。
他贴身的小厮紧紧跟在后面,主仆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走出了宫墙外的甬道。
赵德崇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对着外头的车夫沉声下令。
“回去。”
晋王府书房的烛火从午后一直亮到了入夜时分。
赵光义端坐在书案后头,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白玉棋子翻来覆去地摩挲。
贾琰低着头站在一旁当哑巴,足足等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听见自家王爷开口。
“颍州那边怎么样了?”
贾琰干咽了一口唾沫。
“王爷,颍州知州接到了宫里的飞鸽传令,水闸已经彻底放下来了。”
“咱们的人呢?”
“船全被扣在闸口外面一步也过不去,颍州那边的差役说要奉旨查拿南唐细作,他们挨个翻箱子检查通关文牒,一条船能硬生生查上半天。”
赵光义将手中的白玉棋子丢回棋盒,那张儒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官家这一手水闸封江,用的是查拿细作的由头?”
“是。”
“查得名正言顺,全天下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赵光义伸手揉了揉眉心,心里很清楚皇兄这雷霆手笔每一招都全数打在了晋王府的要害上。
他放下手看向立在下首的贾琰。
“枢密院那边呢?”
贾琰往前挪了半步将声音压到极低。
“枢密院两天前连夜签发一道调兵密令,从江陵府抽调一千禁军走水路直奔荆州方向去了。”
赵光义屈起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三下。
“一千禁军加上大郎手里的河清兵,荆州那边少说也有两千人马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推开雕花木窗,任凭微凉的夜风灌进书房。
“柳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废物只怕撑不了两天。”
贾琰躬着身子探问对策。
“王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赵光义没有转身去接话茬。
他将目光投向案头那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两根手指捏住瓶盖转了半圈。
“荆湖那条线断就断了。”
“该想想京城里头的大事了。”
他回过身将阴鸷的目光锁定在贾琰身上。
“你去替孤办一件事。”
“御膳房里有个姓陶的小内侍,就是以前在开封府后厨当过差的那个,你把这个给他。”
赵光义从案角的砚台下面抽出一张早写好的纸条,随意折了两折便丢了过去。
“今夜就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