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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拿背景吓谁呢

“京城石节度使府上也有人认得我,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豪户被巡兵按在桌边,酒气还没散,半张脸贴着那只银匣,嘴上仍不肯服软。

“州衙的官人就在这里,谁准你们进来的?”

陈尧叟从后堂门外进来,鞋底踩过一截断掉的门闩,停在长案前。

“石节度使府上的哪门亲眷,姓甚名谁?”

豪户张了张嘴,只说是族中姻亲,住在京城哪条街却答不上来。

陈尧叟把草契副本递给书吏。

“把他方才的话原样记下,另封一页送洛阳核验。”

豪户这才挣了一下,巡兵把他的胳膊重新按回桌面,银匣里的银块跟着碰响。

“陈提举,话可不能这么记,我只是说府上有人认得,没说这桩买卖与石家有关。”

“你刚才敢拿人家的门楣拦官差,这会儿倒怕连累了?”

陈尧叟没有再理他,转身看向席间。

松浦坐过的位置已经空了,桌边留着一杯没动的酒,草契副本则由市舶司书吏装进了证物袋。

牙行主人见两名皇城司探事奔向东厢,急忙挤到箱柜前。

“陈提举,这里都是丝绸瓷器的流水草单,客商寄货还要靠它们认领,封不得啊。”

探事亮出腰牌,把他从柜门前拨开。

“正经货单另放,荒坡契据和生银折算单带走,谁也没说要毁你的买卖。”

锁头被铁钎撬开,箱盖掀起后,最上面是几匹防潮用的旧绢,下面塞着一摞契纸。

书吏取出城外荒坡红契,翻到末页时停住了。

“提举,这里另有一份租契,写的是本地货栈,租期十年,落笔的墨还没干透。”

被押在桌边的州县属官已经不见了,只剩一只靴子倒在屏风后面。

范阳扫过门口的军士,又往后院看了一眼。

“前门没人出去,搜院子,墙头也看住。”

两名水师军士提灯去了后院,陈尧叟则让书吏把官留底簿摆上长案。

牙行主人还想往前凑,皇城司探事拿刀鞘隔开了他。

“站远些,等叫到你再说话。”

陈尧叟翻开牙行私留的折算单,核过货重和入港日期,把两本簿册并排放好。

“官底记着三船,你这本也记着三船,货重一斤不少,银数却差了四百二十两。”

豪户马上抬起头。

“海船上的货有损耗,折价也是常事,陈提举不能只看两行字便定罪。”

“货有损耗,该减货重,怎么会只减银数?”

陈尧叟翻过一页,又把荒坡修造单按到豪户面前。

“这里多出来的修造款,正好也是四百二十两。两边连日期都只差一天,你还想拿海风替你认下这笔银子?”

豪户盯着纸上的私印,嘴里嘟囔了一句,经手人已经回乡,自己并不知情。

牙行主人却急了。

“那方印是他亲手交给我的,银子也送去了城南宅子,你不能全推到我头上。”

豪户扭头骂了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巡兵堵了回去。

陈尧叟让书吏分别录下,不许两人再靠近说话。

后院很快传来踩断菜梗的响动,水师军士从晚菘地里拖出那名州县属官。

他的官袍下摆全是湿泥,左脚没穿鞋,被押进前堂后还想把脚藏到袍子下面。

“人是在后院菜畦找到的。”

军士把那只遗落的靴子放在他面前。

属官扶着桌沿套鞋,脚上带着泥,挤了几次也没穿进去。

陈尧叟把租契推到他眼前。

“这个十字是你写的,还是牙行替你写的?”

属官低头看着那团洇开的墨迹,没有应声。

“笔还在桌上,草契也在,东厢另有你收下的银数。你可以不答,书吏照实记便是。”

属官刚系好的腰带又散开了,他抓了两回才攥住带头。

“下官只是替他们补齐租期,银匣还没送到我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