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双当了这么多年掌柜,对镇中的供需了如指掌,对此岂会不知?他本欲敷衍一声,转念却又想到,眼下皎月阁的灯是卖不出了,有这些旁的在,说不准能带动起客流,从而制造出转机。不由精神一振,刚想出声呼应,忽听咚咚两声门响,却是门房有事禀告,他道:“夫人,刚才陈府有人上门,送来了这封信。”
程习回身接了,准备上前呈递给沈蓉。沈蓉示意他当众宣读即可,于是他展开信笺。刚扫了眼内容,面色忽地大变,舌头翘在口中不上不下,迟迟发不出声音来。钱双凑近读了一遍,顿时义愤填膺,道:“那陈世大不知从哪得知了咱们受骗的事,先是假腥腥地安慰了一番,最后还妄图用进价的三成来收购这批材料。“说着一指地上的箱子。
沈蓉银牙直咬,圆睁杏眼向堂内三人一个个审视过去,心底直冒凉气。雇佣阵师一事本为机密,商议时更是摒退了奴仆,也就说除了在场的外应无人知晓,何以陈家又偷听了去?是他陈家真有通天手段,还是就连眼前的这几个心腹,也不再值得信任?
钱双见沈蓉面容黯淡,以为连夫人都已无计可施,顿时心凉了半截。无意间瞥了眼庭院,其时戌牌过半,太阳早已打卡下班,连群星也覆上了乌云这层棉被,由于府中重要的人物都来到了正堂,所以院内除包兴隆的东一房烛光如豆,飘出一线光明外,整个庭院漆黑一片,宛如包府的未来他只觉得万事休矣。刚要收回目光,便在此时,东三房猛地迸发出万丈豪光!道道金线射透窗纸,扫清了院内的黑暗,也一并驱散了钱双心中的阴霾。
这光亮来得突然,来得猛烈,自然也极为显眼。堂中众人几乎同时察觉,而后瞪大眼眶,因为他们判断出这亮度远非寻常灯具可比,若说相似的,印象里也就只有萤光灯了!四人面面相觑,他们心中虽有此猜想,却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里头住着的可不是什么扫地神僧,而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啊!一时间均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钱双心如电转,忽然想到了把自己绊倒的土坑,继而回忆起平日里陆奇所走的椭圆形路线,略一咂摸,那形状岂不是和阵法相似?难道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想到这种可能,他心肝俱震,颤声道:”的确是来福!他会阵法!我亲眼见过的!“说着一推程习。
程习先前接了书信,尚站在门边,钱双推他是想让他前去确认,谁料对方竟似智商下线,呆在原地恍恍忽忽,愣是不解其意。钱双哪有耐心详加解释,索性迈开步子,跑出大堂,直奔东三房。
房门没锁,钱双一推便入,见木桌上正摆置着一个石盘,强压着声音问:”这灯是你“
陆奇笑道:”哦,今儿个我刚领了工钱,就去星辰轩买了一盏萤光灯。掌柜的你看,确实挺亮的!“
星辰轩的灯!钱双面沉似水,心如死灰,回身对着大堂方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