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的囚室比罗刹那里宽敞些许,但也依旧简洁到近乎苛刻。
没有多余的物品,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空气中弥漫着比外面更浓郁的寒气,以及一种锐利的、仿佛无形剑气残留的气息。
最显眼的限制,只有一副闪烁着幽蓝符文的特制镣铐,锁在她纤细但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腕上。
她并未被束缚在固定处,仍可在室内有限活动。
镜流安静地坐在桌边的石椅上,背脊挺直如剑,即使沦为囚徒,那份属于昔日剑首的孤高与凛冽依然刻在骨子里。
听到开门声,她并未立刻回头,直到茧梦完全走入,关闭了身后石门,她才缓缓转过脸。
黑色的绸带依旧覆着她的双眼,但那道“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了茧梦身上。
“是我,镜流小姐。”
茧梦率先开口,声音在寒冷的囚室中显得清晰。
“……我记得你。”
镜流的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不带太多情绪波动,
“那个繁育令使。”
“嗯,是我。”
“呵。”
镜流轻轻嗤笑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景元怎么会放心让你独自进来?他应当知道,即便戴着这副镣铐,我要杀你,也并非难事。”
“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茧梦向前走了几步,粉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黑色绸带,
“对他那样一个被迫成长起来的孩子来说,目睹全程,恐怕不太好。”
“哦?有趣。”
镜流的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一个看着不过两三岁模样的孩子,竟然称呼他为‘孩子’?”
“纠正一下,”
茧梦已经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
“我今年一岁,虽然不记得具体生日,但确实还没到两岁。”
“其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茧梦毫无预兆地抬手,一把扯下了镜流眼前那副象征性的黑色绸带!
绸带飘落,露出其下一双赤红如血、却又冰冷空洞的眼眸。
那红色并非鲜活,更像是凝结了无数血与罪、痛苦与疯狂后,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暗红宝石。
镜流似乎微微震了一下,但脸上并无多少讶异。
“你们的计划,我已经从罗刹那里知道了,我会参与进来。”
茧梦直截了当地说,将绸带随手扔在石桌上。
“……那你此次前来,是要告知我这件事?还是说,”
镜流血红的眼眸对上茧梦琥珀色的瞳孔,锐利如剑,
“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承诺?忠诚?还是……别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