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托帕与茧梦达成一致之后,事情进展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托帕第一时间找到了布洛妮娅,详细解释了公司与茧梦的合作关系,以及那笔七百年债务的处理结果。
布洛妮娅听完,沉默了良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也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而茧梦?
她没有跟着去。
她向来对这种场面感觉尴尬。
(我想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又不是图你什么。)
(搞那么尴尬的场面干嘛。)
她靠在克里珀堡外廊道的柱子上,望着远处银鬃铁卫忙碌的身影,粉色的心形瞳孔里倒映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风吹起她的长发,那枚棱形的银色耳坠在耳垂上轻轻晃动。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不会回雅利洛了。)
这倒不是她矫情。
只是……事情已经了结,债务免除了,星球加入了公司的贸易网络,也被隐隐贴上了“繁育令使地盘”的标签,至少,没人敢直接招惹了。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家里突然闹虫灾的。
她弯了弯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释然。
与此同时·克里珀堡会客厅
布洛妮娅没有找到茧梦。
她和希儿、佩拉几乎把整个克里珀堡都翻了一遍,却连那个粉色长发的影子都没见着。
最后,布洛妮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让银鬃铁卫转告星穹列车的众人——
“请代我们向茧梦女士转达最诚挚的感谢。”
星听了,用力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放心交给我”的认真。
三月七在一旁小声嘀咕“阿梦跑得可真快”,丹恒依旧沉默,只是唇角似乎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这边事情结束了,而在贝洛伯格的另一处,又有新的故事发生——
机械屋内。
可可利亚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她的面前是希露瓦——那个曾经被她“抛弃”的挚友。
阳光从机械屋的窗棂间斜斜照入,落在希露瓦金色的长发上,落在她那双蓝色的、含着泪光却依旧温柔的眼眸里。
“我……”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希露瓦没有让她说下去。
她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可可利亚紧紧抱入怀中。
那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机械师特有的、混合着机油和阳光的气息。
可可利亚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防线,整个人软了下去,埋进那个怀抱里,颤抖着,无声地流泪。
紧接着,另一个身影也加入了她们。
陪同着可可利亚一起来的布洛妮娅从身后走来,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两人。
她什么都没说。
希露瓦什么都没说。
但她们的行动,已经清晰地表明了态度。
阳光从窗外照入,将三个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是时隔多年后,破碎的“情感”第一次,重新拼合。
后来,可可利亚和希露瓦重组了乐队。
据说在二人闲暇时,时常在机械屋前演出。
银鬃铁卫巡逻经过时会驻足聆听,下层区上来的矿工们也会围成一圈,拍手叫好,可可利亚弹着贝斯,希露瓦弹着吉他,两人对视时,眼眸里都盛着笑意。
只是布洛妮娅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每次可可利亚在演出结束后当晚都不回来睡,而是直接在希露瓦的机械屋里睡了,明明两个地方离的也不远啊?
她更不明白的是——
那天,可可利亚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对她说出那句话时,她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布洛妮娅……你可能……不久之后就要当姐姐了。”
布洛妮娅:“……?”
(什么叫……当姐姐?)
(您和谁的?希露瓦阿姨吗?……不是……)
(等等——)
她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茧梦:哼,繁育的事……你少管)
视线回归——星际和平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
茧梦现在非常后悔。
非常、非常、非常后悔。
她单想到来公司总部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没人告诉她,不会死不代表不会遭遇别的东西啊!
此刻,她面前是——
乌泱泱一片的记者。
那阵仗,怕是有一个加强排了吧?
长枪短炮对准她,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几乎要把她粉色的心形瞳孔晃瞎。
各种话筒、录音设备、直播镜头,像一群饥饿的乌鸦般争先恐后地往她面前凑。记者们的嘴一刻不停地张合,各种问题如同洪水般涌来:
“茧梦女士!请问您作为繁育令使加入公司,是真的认可公司的存护理念吗?”
“茧梦女士!您如何看待公司当年与繁育星神的敌对关系?”
“茧梦女士!有传言说您是星穹列车的成员,请问这次合作是否意味着开拓命途与存护命途达成了合作?”
“茧梦女士——”
“茧梦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