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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林哥哥悉心护绛珠,贾夫人仙逝扬州城

林如海蒙圣上钦点,出任巡盐御史,到任方一月有余。家中长子林琰年方十岁,次女黛玉年方五岁,皆为嫡妻贾氏所出。

这一双儿女虽年纪尚幼,却已显露出不同常人的灵秀之气,夫妻二人爱若珍宝。

这日,林如海自衙门回府,眉宇间带着几分思量,遣人唤来了正在书房专心温书的林琰。

“琰儿,过来。”林如海招手示意。

林琰放下手中书卷,恭敬行礼:“父亲。”

林如海抚须道:“为父为你和玉儿请了一位先生。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颇有才学,曾中进士,授过官职,后因故被革。有友人向为父举荐,称其学识渊博。”

“日后他在府中教授你功课,也可为玉儿开蒙。你虽已有进益,仍需名师指点,切不可懈怠,务要尊师重道,精益求精。”

林琰心中一动——贾雨村?那个在《红楼梦》里几经起落、颇具争议的“勤勉”官员?

前世身为缉毒警察,最后为救一个冲上马路的孩子,被一辆失控的半挂车撞飞……反正是没救了,重开了。

也好,这辈子总不至于再让“半挂侠”接一单了。

穿越到这红楼世界已十年有余,没想到此人在这个时间点如期出现了。

林琰面上不动声色,沉稳应道:“父亲放心,儿子明白,定当用心向学。”

不几日,贾雨村便至林府。林如海亲自考较其学问,见他确实才学出众,应对如流,不由心生怜才之意,遂郑重聘为西席。

贾雨村执教后,见林琰天资超卓,学业远胜同龄,心中暗暗称奇,教导起来越发用心。

而那五岁的黛玉虽年纪尚小,却聪慧异常,更令贾雨村暗叹林府家风清正。

授课之余,贾雨村偶然发现林琰兄妹读书时,遇“敏”字皆念作“密”,心中疑惑。私下询问他人,方知这是为避母亲名讳——林琰、黛玉的母亲贾敏,正是京城荣国公府贾家的嫡女。

得知这层显赫的姻亲关系,贾雨村心中那个沉寂已久的复起念头,不禁又活络起来。

一日午后,林琰带着小厮出了府。主仆二人穿街过巷,来到扬州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进了一家名为“墨韵斋”的书铺。

“掌柜的,前日托您寻的《盐铁论》古注本可有了?”林琰问道。

柜台后的老掌柜抬眼一看,见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面上却仍是生意人的客气:“小公子来得巧,昨日刚到一套宋版,只是价格不菲。”

“无妨,拿来一观。”

老掌柜点头,引着林琰进了内室。门帘落下,老掌柜立刻躬身低语:“大爷,您吩咐的事已办妥。按您给的名单,我们在码头、盐场、茶楼三处布了六个眼线,都是信得过的本地人,底子干净。”

林琰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下一阶段的盯梢重点。盐运使司衙门东角门外第三家茶楼‘一品香’,每日午时前后,留意所有与衙门吏员接触的生面孔,特别是携带账册或货样之人。”

“明白。”老掌柜接过纸条,迅速扫了一眼,塞入怀中,“还有一事,大爷。昨日眼线回报,城西‘永丰’盐号最近进出货量异常,比往常多了三成,但盐引记录上却无相应增加。他们走的是运河漕船,押运的人看着不像普通伙计。”

林琰眼中寒光一闪:“继续盯着,查清他们的货最终流向何处,与哪些官员有往来。记住,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是。”

这“墨韵斋”书铺,是林琰三年前便开始经营的暗桩。

最初只是用历年积攒的月钱和压岁钱,以“爱好藏书”为由央父亲准许开设的小铺面,实则是他培养线人、搜集情报的据点。

然而,维持一个有效的情报网络所需资金,远非孩童的零用可支。

幸而林琰生母贾敏出身金陵大家,嫁妆丰厚,其中便有几处经营得法的田庄与铺面,收益颇丰。

贾敏怜子好学,又见其打理书铺似模似样,便暗中将苏州两处绸缎庄的部分盈余拨给林琰,名义上是贴补其“藏书之癖”。

林琰凭借前世见识,对书铺经营稍加改良,引入“会员荐购”、“珍本代寻”等法,使其在文人雅士中小有名气,盈利可观,正好完美掩盖了日渐增大的资金流动。

老掌柜岑远,原是林家姑苏的世仆,因懂些文墨又为人机警忠诚,被林琰选中经营此处。

前世缉毒生涯让林琰深知情报的重要性。他虽年幼,却早早意识到父亲这个巡盐御史的位置是何等要害,又是何等凶险。

寒来暑往,光阴荏苒。转眼林琰已十二岁,尽得贾雨村所学精华,文章锦绣,见解独到。

适逢南直隶乡试之期,林如海问道:“琰儿,今岁秋闱,你可愿下场一试?”

林琰深知科举之路艰辛,却更明白此乃安身立命、实现抱负之正途,遂躬身答道:“回父亲,儿子愿往,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期望。”

于是,年仅十二岁的林琰前往金陵,参加了南直隶的乡试。待到放榜之日,那大红榜文的榜首,第一名解元之下,赫然写着——“苏州府,林琰”!

林琰高中的喜讯如插翅般飞回林府,阖府上下欢腾不已。

林如海手持报喜帖文,双手微颤,眼中既有欣慰,亦有难以抑制的激动,连声道:“好!好!我儿争气!”就连病榻上的贾敏闻此喜讯,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久违的红晕。

然而科场得意之际,却难掩家宅之忧。

这日清晨,林琰携黛玉至母亲房中问安。贾敏病卧在榻,气息虚弱。

林琰见母亲唇色发紫,枕边帕子隐见血渍,心头一沉。他不动声色地接过药碗,仔细侍奉汤药。

黛玉在旁默默捧上蜜水,眼眶微红。兄妹俩悉心照料,贾敏勉强饮下几口,望着儿女,眼中尽是忧虑与不舍。

林琰深知母亲之病乃先天心脉不足,又加产后亏损、多年郁结,已成沉疴。他访遍名医参详,所得皆是无能为力之论,只能以调理方略减其苦。

他温言安慰道:“母亲宽心,妹妹随我修习养生功法后,气色已见润泽,根基渐固。您且安心静养,定能日渐康健。”

贾敏细看黛玉,确见女儿眉间孱弱之气稍减,心中略感宽慰。

林琰自己修炼金刚功数年,不仅体魄强健远胜同龄,五感亦变得异常敏锐。三年前黛玉开始发病时,他试着将功法基础部分悉心传授,果然大有裨益。

林琰又温言道:“母亲如今只管安心静养。我与妹妹都盼着您早日康复,长长久久地看顾我们呢。”

窗外晨曦透过窗纱,悄然漫进屋内,将三人笼在一片温润的光晕里。

贾敏看着眼前一对孝顺儿女,心头阴郁稍稍散去,终于含泪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贾敏的病终究是沉疴难起。同年十一月,这位出身高贵的贾夫人溘然长逝,没能熬过扬州的寒冬。林府上下顿时一片缟素,哀声动天。

林琰跪在灵前,面色沉静如古井,唯有紧握的拳和眼底深处翻涌的痛楚,泄露了他内心的风暴。黛玉哭得几度昏厥,全靠丫鬟婆子搀扶照看。

数日后,京中荣国府派来奔丧的贾琏抵达扬州。他在灵前痛哭尽哀,尽了子侄之礼。停灵七日,依礼发丧。过了头七,方才移灵柩回姑苏林家祖茔安葬。

这一来一回,待一切尘埃落定,林琰兄妹随着林如海重返扬州巡盐御史府时,已是两个多月后。

回扬州次日,岑远的密报便送至林琰手中,其上书有三事:

其一,盐运使司李主事于书房暴亡,表面急症,然死前曾与人密谈账目,疑与盐商总会沈禄有关;

其二,“永丰”盐号夜间密走陆路北上,押运者形迹可疑;

其三,林如海长随陆鑫忽还清巨债,钱财来源竟隐约指向京城某银号。

林琰看罢,心知此乃盐政黑网收拢之兆。他立命岑远加派人手暗中护卫父亲,并详查“永丰”背后京中势力。

随即取出五千两会票充作经费,决意尽快携妹进京——既为备考,更为深入虎穴,厘清乱局,护佑家人。

回到府中,林如海正与贾琏在内堂说话。见林琰进来,贾琏起身重新见礼。这位荣国府的琏二爷面容俊雅,言谈周到,尽显世家子弟的风范。

“林表弟少年英才,十二岁便高中解元,真真是羡煞旁人。”

贾琏笑道,随即神色转为郑重,“愚兄此番南下,除奔丧尽礼外,还奉了家中老祖宗严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