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出,衣袖轻拂,摆足了高手姿态。
“本公子不杀无名之辈。你能识破悲酥清风,倒也有几分本事。可在我面前,这点小聪明救不了你。”
钟灵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怎么比方才那个全冠清还会装腔作势?”
木婉清冷冷道:“不知死活。”
阿朱盯着那青衫人的背影,脸色越发苍白。
阿碧手指也悄悄攥紧。
王语嫣看着那人,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熟悉感,可她又不敢确定,只轻声道:“阿朱,阿碧,你们是不是认得他?”
阿朱没有回答。
因为她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青衫人见黄杰不答,眼神越发阴沉:“怎么,怕了?方才不是很能说吗?如今连自己的名号都不敢报?”
黄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慕容复,你这出戏,唱得不累吗?”
这一句话落下,整个杏子林瞬间炸开。
青衫人身子猛地一僵。
赫连铁树脸色一变:“慕容复?”
丐帮弟子更是一片哗然。
“他是慕容复?”
“南慕容竟投了西夏一品堂?”
“怪不得马副帮主之死能被栽赃到慕容家头上,原来慕容复也在暗处搅局!”
李青萝猛地站直,脸色冷得吓人:“慕容复,竟真是你?”
阿朱眼眶一下红了,声音发颤:“公子爷……你为何会在西夏人这里?”
阿碧脸上血色尽失:“你不是李延宗,你是公子爷,对不对?”
王语嫣呆呆看着那道青衫身影,像是终于把心中最后一层旧梦撕开。
她从前替慕容复找过无数理由。
表哥忙,是为了大业。
表哥冷淡,是因为背负太重。
表哥看重秘籍,是为了复兴家族。
可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站在西夏军阵之中的人,已经把所有借口都撕得干干净净。
什么南慕容。
什么光明磊落。
什么复兴大燕。
原来他可以为了大业,换一个名字,换一张脸,投身西夏,甚至跟着西夏一品堂来对付中原武林。
王语嫣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痴念,荒唐得可怜。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幸好。
幸好她已经拜黄杰为师,幸好她已经决定不等了。
否则今日这一幕,会把她整个人都撕碎。
慕容复心头大乱,却仍强撑着冷笑:“荒谬!我乃西夏一品堂李延宗,何来慕容复之说?”
黄杰淡淡道:“还装?”
慕容复咬牙道:“阁下认错人了。李某早年练功出了岔子,面容受损,所以才戴着面具。至于什么慕容复,李某听过他的名头,却从未见过此人。”
丐帮弟子顿时骂声四起。
“放屁!”
“阿朱阿碧都是慕容家的人,连她们都认出来了,你还敢抵赖?”
“堂堂南慕容,竟给西夏当狗,真是丢尽中原武林的脸!”
“徒有虚名!这等卑鄙行径,必须传遍江湖,让天下人都看清他的嘴脸!”
四大长老更是怒不可遏。
宋长老指着慕容复怒骂:“慕容复,你姑苏慕容家本就是江湖大族,你不思堂堂正正立身,反倒潜入西夏一品堂,暗中搅动江湖纷争。马副帮主之死虽非你所为,可你今日行径,比杀人嫁祸更恶心!”
吴长老也吼道:“从今往后,南慕容三字在江湖上便是笑话!”
赫连铁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本重用李延宗,是看中此人武功不弱,又熟悉中原武林。可若李延宗真是慕容复,那西夏一品堂岂不是也被他当成了复国棋子?
黄杰没有继续理会慕容复,而是看向赫连铁树:“赫连将军,你此番出兵中原,围困丐帮,可曾得过西夏太妃李秋水授意?”
赫连铁树心头猛地一震。
李秋水三个字,在西夏绝不是寻常人能随口提起的。
他死死盯着黄杰:“你到底是谁?你怎会知道太妃名讳?”
黄杰冷笑道:“看来你并未得她真正授意。赫连铁树,你带着一品堂替慕容复卖命,还以为自己在吞并丐帮。可笑的是,你们西夏人也不过是他复国棋盘上的棋子。”
赫连铁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慕容复再也忍不住,怒喝道:“住口!”
他身形一动,掌势骤然拍出,斗转星移的劲力暗藏其中,直取黄杰胸口。
“今日我先废了你这张嘴!”
这一招又快又狠,显然已是含怒出手。
王语嫣脸色一变,却不是担心黄杰,而是终于看清了慕容复的狠毒。
阿朱和阿碧也齐齐后退,眼中最后一点旧日情分彻底崩塌。
黄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
直到慕容复掌力逼近,他才随手一掌拍出。
没有花哨招式,也没有半分迟疑。
雄浑掌力如山岳横压,慕容复那点斗转星移的劲力刚一触碰,便像薄纸撞上铁墙,当场溃散。
砰!
慕容复胸口剧震,整个人倒飞出去,面具当场裂开,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身体重重砸在赫连铁树身前,滑出数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只觉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内力乱成一团,连手指都在发抖。
黄杰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淡漠。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这种人连死在我手里的分量都没有。慕容复,你所谓复国大业,不过是格局狭隘之人的妄念,你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