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帝王那如鹰隼般锐利的审视,乔安神色未改,甚至连心跳都未乱半拍。
原主又在和星仔唠嗑:“皇帝那眼神太犀利了,你家宿主怎么一点都不怕呀?”
星仔:“怕?开玩笑,我家宿主天生自带抗压 buff,就没她怕的场面!”
原主:“佩服佩服!”
乔安没理会一统一魂的嘚啵嘚,她垂眸屈膝行礼,姿态恭谨:“臣鱼乔安,参见陛下。”
数息后,永熙帝才淡淡吐出一句:“平身吧。”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常年身居上位的压迫感。
乔安起身垂手而立。
永熙帝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典籍,却道,“今日不必读书讲史,朕想知道,如今世家势大,盘根错节,掣肘皇权,你身在局外,有何看法?”
乔安故作沉思状,片刻后,方才抬眸,徐徐开口:
“陛下所虑,乃历代君王共遇之难题。”
“臣女读史,常掩卷而叹——光武帝倚重南阳豪族,曹操起兵离不开谯沛亲旧。”
“所谓‘王与马,共天下’,非独东晋,自古皆然。”
永熙帝眸色微动,指尖轻叩御案,示意她继续。
“世家之强,在于根基深厚,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操之过急,强行压制,恐激起朝野动荡,甚至祸及百姓,于国无益。”
永熙帝听到这里,停止了叩击,沉声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臣愚见,整治世家,当如抽丝剥茧,徐徐图之。”
“其一,广开才路。”
“增加科举进士名额,铨选时重实绩、轻门第,让寒门子弟有路可走。时日一长,朝堂便不再是几家几姓的私产。”
“其二,分化瓦解。”
“拉拢中立世家,孤立跋扈首恶,令其内部生隙,不攻自破。”
“其三,以法为刃。”
“世家兼并田产、隐匿人口,多有触犯律法之处。”
“陛下可挑那最为跋扈者,抓其贪腐逾制之把柄,明正典刑。既除首恶,又震慑余者。”
言罢,乔安微微躬身:“臣所述,不过纸上谈兵。陛下身居九重,洞悉全局,自有圣断。”
永熙帝静静看着她,眼底深处的阴霾散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与赞许。
良久,他轻声道:“你倒是看得通透。朕所难者,非除弊之法,而是除弊之后不生动荡。”
“臣只是多读了几本史书,略知古今治乱罢了。”乔安谦逊垂首。
永熙帝微微颔首,目光移向窗外,若有所思。
半晌,方道:“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朕之耳。下去吧。”
乔安会意,躬身而退。
*
次日早朝,多名官员再度联名上疏,言辞恳切地为李子安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