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刚收拾完,不大一会,月亮爬上窗棂,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三下,停顿,又两下。
是约定好的暗号。
他撑着拐杖过去开门,胡凌云闪身进来,回手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屋里亮着灯,窗户钉着木板,外面看不到一点光。
李墨羽扶着桌子站稳,声音平稳:“辛苦了。”
胡凌云把胳膊上搭着的外套拿下来,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还算整齐的牙:“没啥。”
李墨羽从兜里掏出三张崭新的大团结,递过去,不是两百,是三百。
胡凌云愣住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嘴张了合合了张,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多了呀。”
李墨羽把钱塞进他手里,手掌按着他的手指拢住,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没什么,你拿去花吧。
你反正孤身一个人,明天离开这,到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那才叫安全。
我就不行,我还需要在这等着,慢慢等对方上套,我还有事情要找他呢。”
胡凌云攥着那三十张大团结票子,低头看了看,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几个字:“哥,你放心。”
胡凌云没再争辩,拽过墙角的麻袋,蹲下去解绳扣。
袋口扎得紧,他抠了几下才松开。
他把袋口撑开,里面蜷着一个人,黑布蒙头,手脚被绳子捆着,一动不动。
他抬头看了李墨羽一眼,李墨羽撑着拐杖站在桌边,下巴朝他抬了抬。
胡凌云把人从麻袋里拖出来,黑布扯掉,露出方灵枫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她还在昏迷,呼吸倒是平稳。
李墨羽指了指床。
胡凌云把人抱上床,按他的吩咐,将方灵枫两只胳膊分开绑在床头的左右柱上,两条腿也分别绑在床尾的两侧,呈一个“大”字。
绳子勒得紧,手腕脚腕处很快勒出红印。
他从地上捡起一团东西,是李墨羽脱下来的那双没来得及洗的旧袜子,硬邦邦的,泛着一股酸臭味。
他也没犹豫,掰开方灵枫的嘴,把袜子塞了进去,塞得严严实实。
李墨羽撑着拐杖坐到椅子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提了提神。
胡凌云去厨房舀了一瓢凉水,回到床边,含了一大口,对准方灵枫的脸猛地一喷。
噗——水珠四溅,方灵枫打了个激灵,从昏迷中醒过来。
她先看见的是那张横肉满布的脸,棱角分明的下巴,三角眼,嘴角往下撇着,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戾气。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身体却被死死固定在床上。
她惊恐地瞪着胡凌云,声音发颤,含糊不清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你要做什么?
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胡凌云嘿嘿一笑,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撑着拐杖坐在椅子上的李墨羽。
方灵枫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李墨羽脸上。
李墨羽嘴角微微翘起,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却笃定,像在宣判什么:“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请过来吗?
因为你言而无信,拿我当傻瓜戏耍。
所以我就必须把你请过来,咱们两个好好聊一聊问题的本质。
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别给我动别的心思,没有用的。”
方灵枫吓坏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碎,像在解释,又像在求饶:“你怎么能这样想呢?
我不是都给你解释清楚了吗?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