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
这个时间点,除了轮值的看守,还会有谁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心念一动,那一丝正在“逆向编译”禁制的灰烬灵力微微一颤,分出一缕更细微的能量,无声无... ...息地穿过了禁制的能量真空期,探了出去。
是钱通。
那个之前在演武场上,跟在周凌云屁股后面耀武扬威,结果被苏挽雪一剑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
此刻的他,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一身杂役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惨白。
他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正朝着乙字柒号偏院的方向探头探脑。
他想干什么?
徐长青的脑子飞速运转。
报复?不像。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执法殿的地盘闹事。
是好奇?还是……受人指使?
无论是哪一种,被人窥探总不是一件好事。
徐长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心念再动。
那一缕探出禁制之外的、比尘埃还微小的灰烬气息,没有化作任何攻击性的形态,只是陡然释放出了一股……纯粹的杀意。
那是从焚天炉残火的本源中,提炼出的最原始、最纯粹的“焚灭”意志。
不是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
墙外,正踮着脚尖,想看看那个走了狗屎运的杂役被关起来后是什么惨状的钱通,突然浑身一僵。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来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垠的灰色虚空,那里没有任何生命,没有任何物质,只有燃尽一切后的死寂与虚无。
而他自己,就像一颗被投入焚化炉的垃圾,正在被从神魂层面一点点地分解、抹除!
“啊——!”
钱通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短促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珠子瞪得滚圆,裤裆里更是一阵湿热。
必须逃!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想。
他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那座院子,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着,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路疯狂逃窜,仿佛身后有什么灭世的凶兽正在追赶。
石屋内,徐长青缓缓收回了神念。
效果不错。
对付这种小角色,杀鸡焉用牛刀?一点精神层面的威慑就足够了。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指尖,那缕灰白色的火苗已经完成了它的“修改”工作,无声无息地收回体内。
窗棂上的禁制符文依旧在流转,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徐长青的感知中,这个禁制的核心权限,已经多出了一个“最高管理员”——他自己。
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时让这个禁制失效,也可以让它在特定的时候,只对特定的人失效。
比如,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外面的人,却听不到里面的一丝一毫。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缕灰白色的火苗再次浮现,如同一只驯服的精灵,在他指尖欢快地跳跃。
这力量……
焚天炉残火的“焚证”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它不仅能焚烧、解析实体物质,比如药材、兵器,甚至剑煞。
它还能……直接在规则层面,篡改逻辑!
这已经不是物理外挂了,这他妈是系统底层权限!
只要灵力足够,只要他对这个世界的规则理解得足够深刻,理论上,他可以“焚证”一切。
功法、阵法、丹药、神通……甚至是高高在上的“神道”!
一条全新的、无比广阔的道路,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狂喜与激动。
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依然是那个被囚禁的“特级镇煞耗材”,实力弱小,强敌环伺。
那个冷千钧,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苏挽雪……这个女人心思难测,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来解析这个世界,来壮大自己。
在拥有绝对自保能力之前,他必须继续扮演好这个“无害耗材”的角色。
他缓缓闭上眼,丹田内的灰烬道种轻轻一颤,新生的凝气境灵力开始按照一种全新的、经过“焚证”优化后的路线,在经脉中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效率,比宗门下发的基础心法,高了三倍不止。
夜,还很长。
对他来说,这座囚笼,反而成了最自由的修行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渐渐由漆黑转为鱼肚白。
一夜的修行,让他神清气爽,经脉中的灵力又壮大了一圈,之前因强行突破而留下的些许虚浮感,也彻底稳固下来。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院门外。
不是那个叫赵铁的看守。
这脚步声,更轻,更稳,带着一种常人难以察觉的韵律。
徐长青的耳朵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