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瞬间就想明白了。
那帮家伙拿着避水符,跟水下观光团似的顺着主干道一路扫荡过来,正好在岔路口,迎头撞上了被自己这手“祸水东引”给引过去的暴怒水兽。
完美。
一想到冷千钧那张铁青的脸此刻可能正对着一个山洞大小的血盆大口,徐长青就感觉连冰冷的河水都变得温暖了几分。
“走!”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拉着苏挽雪,拼命向着右侧水道的更深处潜去。
进入这条水道,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水温不再是刺骨的冰寒,反而开始逐渐升高,带着一丝硫磺特有的味道,像是在泡一池加料过多的劣质温泉。
水流也变得异常平缓,几乎感觉不到流动。
黑暗,死寂。
后方隐约传来的打斗声和灵力爆炸的闷响,成了此刻唯一能标识方向的参照物。
徐长青不敢再用神识,只能凭借着灰烬视界赋予的微光感知,打量着四周。
周围的岩壁不再是之前那种湿滑的青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地火常年烘烤。
他的手指划过岩壁,触感粗糙而温热。
借着水里微弱的光线,他看到岩壁上布满了大片大片非天然形成的痕迹,像是某种东西被高温熔化后又迅速冷却凝固的形态。
这些熔痕的纹路……好眼熟。
它们蜿蜒、扭曲,带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韵律,与他丹田内那撮灰烬残火偶尔闪烁生灭时,一闪而过的古老印记,竟然有那么七八分的微妙相似。
这地方,难道和“焚天炉”有关?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一股清晰的意念,如同清泉般流入他的脑海。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的意识传递,这是苏挽雪独有的传音入密。
“我的寒冰灵力,在此地消耗是平时的三倍,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找到出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徐长青能“听”出其中蕴含的一丝急迫。
他猛然回神。
是了,苏挽雪是纯粹的寒属性体质和功法,这地方对她来说,就像是把冰块扔进了火炉,无时无刻不在被动消耗。
他点了点头,同样以神念回应:“明白。”
眼下,后方的追兵和水兽正打得火热,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必须趁这个机会,彻底甩掉他们。
向上,一定要找到向上的通道。
徐长青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他不再压制那缕灰烬残火,反而主动将一缕微弱的神识附着其上。
刹那间,他的感知仿佛被延伸、被放大。
以残火为核心,整个温热的水域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副模糊的“热力图”。
水流、岩壁、远处的热源……一切拥有温度的东西,都以不同的“亮度”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他就像一台人形的热成像仪,开始在这片未知的地下水域中,疯狂扫描、分析着每一处温度梯度的细微变化。
他不知道这前面有什么
顺着水温最高的方向,他拉着苏挽雪,像一条寻找热源的深海盲鱼,再次一头扎进了更深、更热的黑暗里。
两人一前一后,在温热而死寂的水道中潜游了不知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更久。
后方交战的声响已经彻底消失,仿佛被另一个世界所隔绝。
周围的水温越来越高,甚至开始有些烫人了。
又向前潜游了数百丈,前方的黑暗中,那股最灼热的水流源头,似乎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