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喘息,他小心翼翼地将苏挽雪斜靠在石台一侧的凸起处,让她不至于滑落。
紧接着,他转过身,面对着石台中心那个安放水晶棺留下的凹槽。
凹槽的正中心,有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用来传导能量的孔洞。
就是这里!
他将丹田内刚刚吞噬了黑气、正处于沸腾状态的灰烬火焰,不顾一切地催动起来。
“给老子……开!”
他发出一声嘶吼,将右手狠狠按入凹槽,一股狂暴的、远超之前的灰色火焰,如同一道高压水枪,猛地灌入了那个孔洞之中!
他赌对了,但也只对了一半。
石台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激活什么传送阵法,亮起柔和的光芒。
相反,在他那霸道无比的灰烬火焰冲击下,整个石台剧烈地一震,仿佛某个精密仪器的保险丝被强行烧断,触发了某种最终的、不可逆的应急自毁机制。
咔——!!!
一声刺耳的机括崩裂声,从脚下传来。
徐长青还没反应过来,他脚下的地面,那坚固无比的中央石台,猛然向两侧裂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垂直通道。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他。
“卧槽!”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反手死死抱住刚刚安置好的苏挽雪,整个人连同巨大的石台基座一起,朝着那无尽的黑暗,笔直地坠落下去。
在他下坠的最后一瞥中,他看到上方的裂口正在飞速合拢。
那具迈上石台、正要抓住他的干尸,被彻底关在了上面。
头顶无数的巨石与冰块轰然砸落,将整个控制室彻底淹没。
那怪物,大概率是被永远地埋葬在了那片废墟之中。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狂灌,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将苏挽雪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可能到来的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秒,或许是几分钟。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徐长青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从喉咙里颠出来了。
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成了一个人肉垫子,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他背后的骨头全部散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剧痛中缓过神来,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沫。
他摔在了一条冰冷、坚硬的金属甬道底部,触感和上方控制室的地面一模一样。
头顶上方,那个他们掉下来的通道入口,已经彻底封闭,严丝合缝,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黑暗。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安全了……暂时。
他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苏挽雪似乎在坠落的过程中受到了震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徐长青松了口气,赶紧检查她的状况。
他将一缕微弱的灰烬火焰探入她的体内,小心翼翼地游走一圈。
他惊讶地发现,之前盘踞在她体内,如同附骨之疽的寒毒,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乎在神源晶体爆炸、能量循环中断的那一刻,这些无根之水就彻底消散了。
她的生命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恢复了平稳,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熄灭的风中残烛。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在这时,怀里的苏挽雪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紧闭已久的眼眸。
徐长青心中一喜,下意识地开口:“你醒了?”
然而,当他对上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琉璃般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刚刚醒来的迷茫,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没有他所熟悉的、哪怕是冰冷外表下也隐藏着的一丝人情味。
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片极致的、纯粹的漠然。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脚下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
那眼神里没有憎恨,没有喜悦,甚至没有好奇。
有的,只是一种绝对的、不含任何情感的、高高在上的审视。
冰冷,空洞,宛如万载玄冰。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徐长青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被冻结了。
他心头猛地一沉。
情况,好像比被那头干尸追杀……还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