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以及未来在这个世界是当狗,还是当人的根本问题。
面对他这一连串夹杂着古怪词汇的“黑话”,苏挽雪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听懂。
但她精准地抓住了核心。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传承记忆中那些庞大而破碎的信息。
“这份契约,源于血脉的本源。我传承的‘信标’之力,极度纯粹,也极度强大,但它就像一把没有剑柄的绝世神兵,”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力量过于庞大时,会冲垮宿主的身体,造成失控;力量枯竭时,又会反噬宿主的生命本源。”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徐长青,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而‘狱卒’,就是这把神兵唯一的剑柄和剑鞘。你的灰烬之力,是唯一能够容纳、镇压,甚至……‘点燃’它的存在。当我失控时,你需要像刚才那样,吸收我溢出的力量;当我枯竭时,你需要反向输送能量,为我‘重燃’。我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徐长青听得眼皮直跳。
这他妈不就是个双向绑定的能量调节器吗?
还是个带UPS不间断电源功能的。
他立刻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以,在上古遗迹里,我把你体内那股快要爆炸的能量吸走,救了你。刚才,你又把我体内那点火种能量抽走,救了自己。这买卖……听起来还挺公平?”
“公平?”苏挽雪摇了摇头,“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狱卒与信标,更像是炉火与薪柴。薪柴不足,火会熄灭;火势过旺,也会烧尽薪柴。我们只是被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两个囚徒,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如何平衡。”
这话说得可真够绝望的。
徐长青揉了揉眉心,感觉脑仁都在疼。他前世写代码都没这么烧脑。
“好,平衡的问题以后再研究。”他立刻把话题拉回到最现实的层面,“那外面的‘猎犬’怎么说?那个所谓的‘执行者’,又是什么玩意儿?”
这才是悬在头顶,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刀!
提到“猎犬”,苏挽雪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信标’的气息,对于某些特定的追猎者而言,就像黑夜里的灯塔,无法隐藏,也无法熄灭。”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次传承的交替,都是信标之力最虚弱,也最不稳定的时刻,同样,也是气息最容易泄露的时刻。那个‘猎犬’协议,就是被这股泄露的气息激活的,它的作用,就是向那些追猎者,发出一个清晰的坐标。”
“操。”徐长青的脸彻底黑了。
这不就是个自带GPS定位,还全网广播的超级靶子吗?
他带着苏挽雪跑路,等于背着一个大功率信号发射塔在午夜狂奔,生怕别人找不到。
“不过……”苏挽雪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奇异光彩,“契约是双向的。信标的光芒无法熄灭,但……可以被遮蔽。”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狱卒的灰烬之力,是这世间唯一能够‘中和’并‘伪装’信标光芒的力量。它不仅是能量调节器,更是……天然的隐身斗篷。”
徐长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双眼放光地盯着苏挽雪,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你的意思是……我能把你那该死的WiFi信号给屏蔽了?”
苏挽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奇怪的比喻弄得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个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危机当前,徐长青那前世身为程序员的执行力瞬间爆表。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学着之前在传承星图中看到的那样,将手掌缓缓抬起,虚按在苏挽雪小腹丹田的位置,掌心与她的小腹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相距不过一寸。
一股灼热的暖意,从他的掌心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催动丹田内那仅剩不多的灰烬火焰。
这一次,他不再是粗暴地外放,而是依据脑海中那份来自契约的本能指引,将灰烬之力抽丝剥茧,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色能量线。
这些能量线如同最灵巧的织工,开始在他和苏挽雪之间,纺织一张看不见的、细密无比的能量之网。
苏挽雪的身体微微一颤,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奇异的力量,正包裹住自己体内那些不受控制、向外丝丝缕缕逸散的信标气息。
那些气息就像调皮的萤火虫,以往无论她如何压制,总会有一两只从缝隙里飞出去。
但现在,那张灰色的网,就像一个巨大而温柔的捕虫网,将每一只试图逃逸的萤火虫都精准地捕捉,然后……中和,消融,让它们回归到最原始的、沉寂的状态。
这个过程,比徐长青想象得要复杂,也更耗费心神。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操控能量,而是在进行一次极其精密的、针对底层代码的修复手术。
每一个能量节点的链接,每一丝气息的封印,都必须精准无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木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刮过的风声。
徐长青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这点存货,实在是不经用。
终于,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彻底榨干的时候,那张覆盖在苏挽雪体表的无形之网,完成了最后一块拼图的编织。
嗡——
一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轻鸣。
在徐长青的感知中,苏挽雪那原本如同探照灯般耀眼的“信标”气息,在这一刻,被彻底“熄灭”了。
不,不是熄灭,而是被完美地封印和伪装。
此刻的她,从能量层面上看,和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体虚的凡人,再没有任何区别。
成功了!
徐长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想收回手,一屁股坐到地上庆祝一下这历史性的第一次“联合作业”,一种极度危险的预警,却猛地从他心底炸开!
就像是动物在感知到天敌靠近时的本能战栗!
笃,笃,笃。
三声极有节奏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这死寂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三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徐长青的心脏上。
紧接着,一个阴冷的、仿佛淬了冰碴子的声音,贴着那扇薄薄的木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外门执事赵权,奉命探视苏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