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探查真实的灵力波动,在寻找可能存在的敌人,在排查一切可能导致信标出问题的物理因素。
然而,什么都没有。
徐长青的那段数据流,只存在于虚无的网络层面,现实世界里,炼丹房区域风平浪静,连只老鼠都没多跑一只。
一无所获的神念,最终只能悻悻然地退去。
【他出门了。】
苏挽雪冰冷的意念,适时地在徐长Dāi长青脑海中响起,【正往炼丹房去,速度很快。】
鱼,终于还是被逼出水了。
徐长青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后背终于舍得离开冰冷的门板。
整场戏的高潮,现在才正式开演。
【跟上他,别靠太近,我要‘看’到他都做了什么。】
【好。】
苏挽雪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徐长青闭上眼,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与苏挽雪建立起了一道微弱而隐秘的链接。
他的“镜头”,焊死在了自己这位便宜媳妇身上。
通过苏挽雪的视角,他“看”到了一道流光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炼丹房外围一处偏僻的阵基旁。
正是李长老。
老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都没看那个依旧在网络中疯狂闪烁的信标,而是直接俯下身,伸手按在了下方镌刻着复杂符文的灵力线路上。
他的手指干枯,却很稳定,指尖有微弱的灵光流转。
他在检查,用最原始、最可靠的方式,检查着信标的实体和周围的供能线路。
一寸,一寸,极其仔细。
良久,他直起身,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一切正常。
实体信标完好无损,灵力线路畅通无阻,周围没有任何斗法的痕迹,也没有异常的能量残留。
物理层面,完美无缺。
可网络层面,那个该死的警报依旧像个催命符一样,顽固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他这位戒律长老的无能。
李长老就这么站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夜风吹起他灰白的须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萧索。
他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的神念,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扫荡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看不见的敌人”。
这一幕,让徐长青的心里升起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计划完美成功。
他不仅把李长老逼到了现场,还让他陷入了“是我疯了还是世界疯了”的哲学思考中。
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再演下去,万一被他看出点什么端倪,就不好玩了。
徐长青刚准备通过意念让苏挽雪撤离,他监控着的那张网络星图,却在这一瞬间,陡然发生了异变!
异动并非来自李长老,也并非来自那个“故障”的信标。
而是在整个玄霜宗的信标网络中,一道全新的、截然不同的神念,如同一道划破黑暗宇宙的幽冷闪电,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股神念的权限,高得恐怖!
它不像李长老那样还需要通过“指令”来操作,它本身,仿佛就是网络的一部分!
它一出现,就直接无视了所有的逻辑和协议,以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瞬间扫过了炼丹房区域。
在那枚“故障”信标上,它仅仅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那不是探查,不是分析,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的“注视”。
仿佛神明,在俯瞰一只在泥潭里打滚的蝼蚁。
然后,就在徐长青的意识捕捉到它的下一刹那,这股神念便如幻觉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是李长老!
这股神念的气息、质感、运行方式,与李长老那霸道而审慎的风格,完全不同!
它更加冰冷,更加纯粹,也更加……致命!
卧槽……还有人?!
徐长青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被冻结。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和一个管理员斗智斗勇,现在才发现,这游戏他妈的居然有两个GM!
而且,第二个,显然比第一个更牛逼,也更警觉!
他是在李长老的行动陷入僵局,迟迟无法解决问题时,才出来“看一眼”的。
一股寒意,比九幽寒渊的罡风更加刺骨,顺着徐长青的尾椎骨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那股如幻觉般消失的神念,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徐长青的每一根神经,却在这一瞬间,前所未有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