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找到了!
在无数次失败的“压制”与“分解”尝试中,在海量的报错信息之间,一条被反复执行、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指令,被他精准地捕获!
【核心协议01:回收并净化任何逸散的神魂能量。
优先级:最高。
高于“清除污染源”。】
成了!
徐长青的心脏狂跳起来。
“回收”的优先级,居然高于“清除”!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什么狗屁宗门,什么狗屁网络。
这里就是一个被伪装成门派的精密农场。
他们这些弟子,就是被圈养的牲畜。
“鬼影”是放牧的,而剑冢里那个“核心主宰”,毫无疑问,就是最终享用这一切的……农场主!
就在徐长青沉浸在这惊天发现带来的震撼与兴奋中时,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
他浑身一激灵,差点从这种玄之又玄的“网络潜行”状态中退出来。
是苏挽雪。
一股凛冽如剑的寒意,顺着她的手掌渡入,却又温柔地没有侵入他的经脉,只是将他那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发散的神魂,轻轻地“拉”了回来。
他惊醒过来,对上了苏挽雪那双写满凝重的冰蓝色眸子。
“别玩了。”
她没有开口,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与他交流。
“剑冢里的东西,醒了。”
徐长青一愣。
“它的意识活跃度正在异常攀升,”苏挽雪的传念带着一丝急促,“它在‘看’。对那个变异种子的关注,已经从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一种……饶有兴致的观赏。”
观赏?
徐长青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百无聊赖的罗马贵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斗兽场里,一头被注入了新药剂、变得异常狂暴的野兽,正在和自己最得力的角斗士厮杀。
他不在乎谁输谁赢,他只想看一场新奇的、血腥的表演。
坏了!
自己这点小动作,瞒得过程序化的“鬼影”,却瞒不过那个真正的“主宰”!
几乎是在苏挽雪提醒他的同一时间,徐长青“看”到,那片数据风暴的中心,“鬼影”的行动逻辑,突然变了。
它那套繁琐、精细、以回收为第一要务的“农夫”操作,被瞬间中止。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不带一丝犹豫的“刽子手”模式。
【启动紧急预案:节点弃置。】
一条冰冷的指令闪过。
下一秒,那团由“鬼影”神念所化的液态金属,不再试图包裹、压制,而是化作一柄比万年玄冰还要锋利的天谴之刃。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切割声。
这柄神念利刃,以一种徐长青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干净利落地,切断了那个倒霉弟子与他所对应的信标节点之间的所有连接。
就像从一张巨大的蛛网上,剪下了一个被污染的小格子。
那个在网络拓扑图上闪烁的光点,连同那个可怜弟子的神魂,以及那颗由徐长-青亲手催生、又被“主宰”欣赏过的变异种子,就这么一同被抛弃了。
在徐长青的感知中,那个光点瞬间黯淡、熄灭,彻底从这张“网络”上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世界,清净了。
快得不可思议!狠得令人发指!
徐长青心中一片冰凉。
这就是管理员的权限吗?
删号,竟然如此简单。
然而,就在那连接被切断、神念利刃即将抽离的万分之一刹那,他凭借着程序员本能,做出了最后的疯狂举动。
他将一缕被焚天炉残火最本源气息标记过,却又被层层伪装、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系统日志的“回执”数据,在那柄神念利刃撤退的路径上,轻轻“放”了上去。
这缕数据流的意思,约等于:“报告队长,目标已清除,我这里没问题了,请求归队。”
这是他赌上一切的最后一步棋。
那柄完成了任务、即将回归虚无的“天谴之刃”,在接触到这缕“回执”数据时,没有丝毫的怀疑。
对于一个刚刚执行完最高指令的程序来说,收到下属模块的正常反馈,再合理不过。
它顺理成章地,将这枚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回执”,一同“带”了回去。
破旧的杂役房内,徐长青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苏挽雪扶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他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地闭上眼,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那虚无缥缈的感应之中。
他能感觉到,那枚被他寄予厚望的“追踪器”,正搭着“鬼影”这趟回程的顺风车,朝着一个他从未触及过的、网络最深处的核心,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