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去外面找那个我们连形状都不知道的‘钥匙’,不如反过来,问这把锁。”徐长青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一个顶级程序员在面对一个史诗级难题时,才会有的兴奋。
“让锁,来告诉我们,钥匙长什么样。”
苏挽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徐长青没有过多解释,他重新盘膝坐下,将账本平放在双膝之上,深吸了一口气。
“给我护法,这次的动静可能比上次大。”
说罢,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丹田,那片灰烬之海在他的召唤下,比上一次更加汹涌地翻腾起来。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偷偷摸摸地“嗅探”信息。
他要当一个“模拟器”。
一缕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灰烬之气被他强行抽出,如同一条灰色的小蛇,再次缠上了账本的禁制。
但这一次,它没有去解析,没有去窥探,而是直接附着在了禁制最核心的那条能量回路上。
徐长青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的神念高度集中,开始做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操控着灰烬之气,模拟出刘承风那缕本命魂息的微弱波动,然后用这种模拟出来的波动,去一遍又一遍地“叩问”那个已经锁死的魂契核心。
“滴答……滴答……”
这就像是在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拿着一张空白的门禁卡,一次又一次地去刷那个读卡器。
正常情况下,读卡器只会冷冰冰地亮起红灯,拒绝访问。
但徐长青的“灰烬之气”不是普通的能量,它在“焚证”的特性下,每一次“叩问”,都在对那个验证接口进行着亿万分之一的微观解析。
禁制本身毫无反应,坚固如初。
但在苏挽雪看不见的微观世界里,那个原本死寂的、用于验证物理信物的能量接口,在经历了成千上万次高频“叩问”后,终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耐烦的“回响”。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截然不同的能量特征,顺着灰烬之气反馈了回来。
那不是魂力,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带着独特生命活性和草木精气的能量特征。
就像一个被骚扰了无数次的系统接口,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错误!需要‘草本植物’类型授权!”
“噗!”
徐长青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晃,差点栽倒。
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长青!”
苏挽舍惊呼一声,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她的手触碰到他的后背,只感觉到一片冰凉和湿透的冷汗。
“我没事……”徐长青摆了摆手,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虚弱但无比灿烂的笑容,“找到了……”
他靠在苏挽雪的身上,喘息着,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兴奋。
“钥匙……不是玉简,不是令牌,也不是什么法器……”
“它的能量特征,带有强烈的生命活性……和一种……非常纯粹的草木精气……”
苏挽雪扶着他,静静地听着他的描述。
当听到“生命活性”和“草木精气”这两个词时,她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猛地划过一抹锐利如剑的光芒。
她瞬间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这种能量特征,”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丹鼎堂严格管控的三品灵植……‘魂引草’,完全吻合。”
魂引草。
账本的钥匙,竟然是一株草。
一株由丹鼎堂孙长老亲自培育和管控的灵草。
徐长青虚弱地靠在苏挽雪肩上,听着这三个字,脑海中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完美的闭环。
赵长老和孙长老合作,用孙长老培育的魂引草作为账本的钥匙,再交给赵长老的心腹刘承风保管。
刘承风一死,魂契锁死。
就算有人能像他一样猜到钥匙是物理信物,也只会在刘承风的遗物里大海捞针,根本想不到钥匙远在天边,在另一个“死对头”的大本营里。
这设计,简直天衣无缝。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自己这个能把“锁”逼开口的挂逼。
现在,拼图的最后一块,也找到了。
苏挽雪的眼神,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恢复了剑客应有的冷静与锐利。
她看着怀中虚弱的徐长青,又看了看那本安静的账本,一个大胆而直接的计划,已然在她心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