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苏挽-甲方-雪这回是真的觉得他疯了,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里是唯一的生路!”徐长青咬着牙解释,“那里的能量场最混乱!你想想,每天成千上万种药材被炼废,火毒、寒毒、雷煞、乙木精气、庚金煞气……几百年的药渣堆在一起,就是个天然的法术‘信号屏蔽器’!我们身上的‘指纹’,只有在那里才能被洗掉!”
一瞬间,苏挽雪就明白了。
她不再有任何疑问,反手握住徐长青的手,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带得几乎要飞起来。
“跟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不由分说的霸道。
两人化作两道贴地飞行的鬼影,在林间穿梭,所有的树木、岩石在他们眼中都化作了模糊的流光。
苏挽雪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个人,速度竟然丝毫不减。
而他们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锁定神识,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地咬着不放,越来越近!
近了!
前方出现了一处断崖,一股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或者说是一个被丹鼎堂挖空了几百年的巨坑。
坑里堆满了黑乎乎、五颜六色的废弃药渣,常年累月的能量侵蚀,让整个山谷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瘴气之中,寸草不生。
就是这里!
“跳!”
徐长青大吼一声。
就在他们身影跃出断崖的瞬间,他再也顾不上别的,趁着禁制刚解,翻开了怀里那本还带着体温的账本。
他必须知道,他们到底捅了多大的一个马蜂窝!
他只来得及看清第一页。
借着微弱的天光,那娟秀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
上面记录的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
而是一行行冰冷的名字。
【赵大牛,外门弟子,炼化失败,神魂崩解。】
【李二狗,杂役弟子,药力过载,肉身成灰。】
【孙三胖,外门弟子,魂魄不纯,沦为药奴。】
徐长青的瞳孔,在那一刹那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些名字……全都是这几年来,宗门记录中“历练失踪”或“修炼走火入魔”的外门弟子!
这他妈的哪是什么黑账!
这根本就是一本用人命写成的……活体实验报告!
“噗通!”
两人重重地砸进了那粘稠、散发着恶臭的药渣堆里,瞬间被吞没。
冰冷的、灼热的、麻痹的、刺痛的……上千种混乱的能量气息如同无数只小虫,疯狂地钻进他们的身体,也瞬间覆盖了他们身上那道致命的“神魂指纹”。
就在他们沉入药渣堆深处的那一刻,孙长老那暴怒的神识终于追至山谷上方。
那股庞大的意志如同一台超大功率的雷达,在整个药渣谷上空疯狂地、来回地扫荡。
一遍,两遍,三遍……
药渣谷中的混乱能量,将一切都搅成了一锅粥。
那道独特的“指纹”信号,就像滴入墨水里的一滴清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终,那股神识在空中盘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不甘地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仿佛要将整个山谷掀翻,但终究还是缓缓退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深深的药渣堆里,徐长青和苏挽雪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周围是令人窒息的恶臭和混乱的能量,但徐长青却感觉不到。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那本账本,心情比刚刚被神识锁定时,还要沉重千百倍。
他们捅开的不是一个长老的钱袋子。
而是一个隐藏在宗门光鲜外表下,正在汩汩冒着黑血的地狱入口。
良久,他才感觉到身边的苏挽雪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说话,先离开这里。”
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一个能让他们喘口气,然后……好好看看这本地狱判官的生死簿,到底记录了多少罪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