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他的真正目的,就是借着这漫天飞扬的粉末作掩护,将那一缕附着在某一颗粉末上的灰烬能量,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裂缝的边缘。
水晶粉末确实能隔绝大部分灵力波动,对于神识探查也有极强的干扰性。
魏显的神识,此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灵光,根本无法分辨出那比粉尘还细微的能量。
但这种物理层面的隔绝,对于同出一源的“焚天炉”力量来说,形同虚设。
就在那颗附着着灰烬能量的水晶粉,轻轻触碰到裂缝边缘的刹那——
没有声音。
没有画面。
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徐长青的脑海里,仿佛被一只冰冷无情的大手,硬生生烙下了一个念头。
一个不属于他,却清晰无比,仿佛跨越了万古洪荒而来的神念。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纯粹的、超越了所有表达形式的意志。
如果非要用人类的语言来翻译,只有两个字:
“叛—徒—”
冰冷,纯粹,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永恒的追索。
徐长青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万吨TNT当头炸开。
他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狗屁“哀恸之匣”,什么狗屁宝库!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一个用来存放宝贝的箱子。
它是一个信标!
一个警报器!
一个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只为了追索一个特定目标的、至死方休的……追魂令!
它在找一个“叛徒”!
而自己体内这丝“焚天炉”残火的气息,和那个“叛徒”的气息,显然是同源的!
草!一种植物。
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那个在雷区里蹦迪,结果一脚踩中了真家伙的倒霉蛋。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额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渗出了冷汗。
不行,不能慌。
表演,必须继续下去!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困惑的表情,对着阴影处的魏显报告道:“魏执事,有反应了!很微弱,它……它好像在排斥这种纯净的能量。”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无论发生什么,先随便编个结果,稳住监工再说。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第二项“实验”。
他用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沾起一滴殷红中带着些许土黄色的地行鼠血液。
那滴血,在他的控制下,悬浮在银针尖端,像一颗摇摇欲坠的红宝石,缓缓地、缓缓地,滴向那道漆黑的裂缝。
他想看看,这个“追魂令”在感应到生机和污秽之后,又会有什么反应。
“滋啦——”
几乎就在血滴触碰到裂缝的瞬间,一道轻微的、仿佛热油浇在雪地上的声音响起。
那滴血,连一刹那都没能停留,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蒸发,连一丝血腥气都没能留下。
与此同时,那个冰冷的神念,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还是那两个字,杀意不减分毫。
但这一次,徐长青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就在那股蛮横霸道的杀伐神威深处,就在那“叛—徒—”的回响还未散尽的背景音里,一丝截然不同的、微弱到了极点,却又无比清晰的情绪,如同从万丈深渊的底部,艰难地渗透了上来。
那是一种悲伤。
一种仿佛能溺毙神魂,让天地都为之同哭的……彻骨的悲伤。
这股悲伤,与昨天苏挽雪所感应到的如出一辙,却又比昨天更加深沉、更加绝望。
它与那股追魂索命的杀伐神威,泾渭分明,截然对立,却又诡异地共存于这个小小的匣子之内。
一个要杀。
一个在哭。
徐长青的身体猛地一僵,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烟花同时炸开。
他明白了。
这个小小的匣子里,根本就不是封印着一个意识。
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