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狐狸果然只知道匣子邪门,却不知道邪门的根源!
徐长青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加激进:“执事,既然它在找人,那我们就帮它一把!我想确认,当年那个凶手的杀念,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激活的!也想确认,这个幸存者的执念,到底在找谁!”
魏显立刻警觉起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想怎么做?”
“做个实验!”徐长青毫不犹豫地说道,“想要确认它在找谁,就必须给它一个足够清晰的目标!一个它所‘熟悉’的,强大的、纯粹的活人气息,作为引子,去彻底激活那个沉睡了三百年的杀戮意识!”
话音刚落,密库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魏显死死地盯着徐长青,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认为,徐长青是想拿自己当那个“引子”。
毕竟,之前两次接触匣子,都是徐长青以身犯险。
“你要用你的血?”魏显冷冷地问。
“不。”徐长青摇了摇头,然后,他抬起手指,缓缓指向了主座上的魏显。
这个动作,充满了挑衅,也充满了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魏执事,最合适的人选,是您。”
魏显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股磅礴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徐长青涌来。
徐长青却顶着压力,不退反进,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的气息对于匣子来说,是‘入侵者’,是‘变量’!用我的血去引诱,风险太大,谁也不知道会炸出什么鬼东西来!但是您不一样!”
“这匣子在执法堂密库里存放了三百年!它最熟悉的气息是什么?是这座大殿的气息,是历代执法堂强者的气息,更是您这一脉相承的、刚正凛然的功法气息!对它而言,您的气息,是‘环境’,是‘背景板’!”
“用我的气息,是‘引诱’,是挑衅!”
“用您的气息,才是‘唤醒’,是让它在最熟悉的环境里,重复三百年前被激活的那一刻!”
徐长青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逻辑的节点上。
他的最终结论,更是让魏显无法反驳。
“所以,后者……要安全得多。”
大殿内一片死寂。
魏显身上的威压缓缓散去,他沉默了,眼神在徐长青和那卷兽皮之间来回移动,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徐长青的提议,听起来疯狂,但逻辑上却天衣无缝。
这完全是站在“安全第一”和“可控性”的角度上,为实验本身负责。
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许久之后,魏显站起身,吐出两个字:“跟我来。”
冰冷、压抑的密库内,那只黑色的“哀恸之匣”依旧静静地躺在石台上,仿佛一座沉寂了万古的坟墓。
魏显站在石台前,神情凝重。
徐长青则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察,又显得足够恭敬。
“需要怎么做?”魏显沉声问道。
“请执事逼出一滴蕴含您自身神魂烙印的精血,弹入匣子的裂缝中。”徐长青的声音平静无波,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丹田里的那团灰烬,已经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微微震颤起来。
魏显没有犹豫,他并指如剑,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一滴殷红如宝石、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血液,从他指尖浮现。
那滴血中,蕴含着恐怖的能量和一股刚正不阿的意志。
就在魏显屈指,准备将精血弹出的瞬间,站在他身后的徐长青,眼底闪过一丝谁也未能察觉的幽光。
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烬能量,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从他袖中探出,搭在了魏显的背心上。
准备工作,完成。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或者说,见证悲剧的时刻。
“去!”
魏显一声低喝,指尖的精血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哀恸之匣那道细微的裂缝之中。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
精血融入的刹那,仿佛将一滴滚油滴入了冰水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到极致的杀意,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猛地从匣中喷薄而出!
那股杀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残忍,仿佛要屠尽世间万物!
它迅速在半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由血色雾气组成的狰狞人形!
“叛徒——!!!”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咆哮,直接在两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魏显首当其冲,脸色瞬间煞白!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咆哮着的血色人形,仿佛根本看不见近在咫尺、气息磅礴如海的魏显,它无视了他,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虚影,径直穿透了魏显的身体!
在穿透的瞬间,徐长青清晰地感觉到,远在玄霜峰洞府的某个方向,一道与匣中悲伤执念同源的气息,猛地剧烈波动了一下,仿佛被这股杀意隔空锁定!
与此同时,玄霜峰,徐长青的洞府内。
静室中盘膝而坐的苏挽雪,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无边的惊恐与痛苦。
“噗——”
她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洒在身前的青石地板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而密库之中,那穿透了魏显的血色人形,去势不减,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杀意,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厚重无比的精金石门!
“轰!!!”
一声巨响,整个密库都为之剧烈一震。
血色人形在撞击中轰然溃散,而那扇足以抵挡领域境强者全力一击的石门上,赫然出现了一圈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裂痕的中央,一个焦黑的印记,深深刻入石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