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果然,子时刚过,那种熟悉的感觉,如期而至!
一道冰冷、非人、不带丝毫感情的“视线”,再一次从遥远的未知之处投射而来,精准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来了!最终的确认程序!
徐长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丹田里的灰烬海瞬间凝固,整个人化作一块真正的“顽石”。
然而,这一次,那道“视线”没能像前几次那样长驱直入。
它刚刚触碰到封云谷外围那层淡蓝色的光幕——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颤鸣响起!
守护大阵被触动了!
一股宏大浩瀚的力量仿佛被激怒的巨兽,瞬间反弹回去!
那道“视线”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猛地一缩,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远在玄霜峰顶的宗主大殿内,盘膝静坐的凌霄眼皮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感应到了法阵的轻微示警,但那股扰动一触即溃,微弱得就像一只飞蛾撞在了护山大阵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真正掀起。
他的神念扫过,确认无事发生,便再度归于永恒的沉寂。
石屋中,徐长青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赌对了!
他的盾牌,坚不可摧!
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在玄霜宗的守护大阵面前,也不过是个没拿到管理员权限的普通用户,连访问核心区域的资格都没有。
从今天起,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长青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宅男生活。
没有催命的杂役任务,没有烦人的人际交往,每天就是在这座巨大的垃圾山里闲逛,偶尔拿起一件残破的法器敲敲打打,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副沉迷研究、无法自拔的样子。
这天午后,他正坐在一具半人马战傀的残骸上,对着一张画满鬼画符的图纸发呆,谷口的光幕忽然泛起了涟漪。
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穿过光幕,缓缓走来。
是苏挽雪。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三千青丝如瀑,只是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困惑。
她提着一个食盒,走到了徐长青面前,将食盒放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宗主说你在此地静修,我给你送些辟谷丹和净水。”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徐长青能听出里面的一丝关切。
她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徐长青一夜之间,就从一个扫地杂役,变成了被宗主“发配”到这鸟不拉屎之地的“研究员”。
这种待遇,在玄霜宗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嗨,瞎琢磨呗。”徐长青从战傀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无所谓地笑道,“你也知道我,就喜欢看那些没用的破烂玩意儿。前两天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让宗主觉得我还有点用,就让我来这儿继续发挥余热了。这里清净,没人打扰,对我来说可是个风水宝地。”
他话说得轻松,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他现在躲进这个“保险柜”,为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为了不把麻烦引到她身上。
苏挽雪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似乎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缺什么,就传讯给我。”
她没有久留,放下东西,确认他在此地一切安好后,便转身离去。
看着她消失在光幕中的背影,徐长青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足够他吃上好几个月的上品辟谷丹,和几葫芦用灵泉灌装的净水。
这个败家小媳妇……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
他走到一堆废铜烂铁前,随手扒拉了一下,从中捡起一件造型古朴的青铜臂甲。
臂甲上锈迹斑斑,刻着一些模糊的兽纹,一角的护腕已经断裂,散发着一股陈腐的能量气息。
就是你了,今天的第一份“外卖”。
他拿着臂甲回到石屋,盘膝坐下,将其放在腿上。
心神沉入丹田。
“开饭!”
随着他一声令下,沉寂了数日的焚天炉残火,发出一阵欢愉的嗡鸣。
无尽的灰烬瞬间化作一道洪流,顺着他的手臂,精准地涌入那件青铜臂甲之内,开始进行最底层的扫描与解析。
这是他来到山谷后,第一次真正动用焚天炉的力量。
然而,解析开始的瞬间,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徐长青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
他全身的汗毛,在一刹那根根倒竖!
在那臂甲最核心的能量回路深处,在一处因损坏而几乎停止流转的节点里,他“看”到了一缕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缕纯粹的、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任何已知体系的神性力量。
它就像一个被写入底层BIOS的休眠病毒,深深地植根于法器的核心之中,静静地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这股力量的源头,与之前抹除他傀儡印记、用“视线”窥探他、附着在林远身上的那股力量,完完全全,同出一源!
一股寒气,从徐长青的尾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这个他以为固若金汤的保险柜里……
从一开始,就藏着一只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