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一种看不见的虫子,钻进了……钻进了赵长老的……本源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着,极力想描绘出那种无形的恐怖。
“弟子才疏学浅,看不懂那是什么,但……但弟子在藏书阁的孤本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一种……一种上古的邪法,叫‘寄生道痕’!”
“寄生道痕”这个词一出口,凌霄那模糊的面容似乎微微一凝。
徐长青没给他发问的机会,语速极快地将自己编好的理论一股脑地抛了出去:“一旦被这种道痕种下,它就会潜伏在修士的本源核心里,跟……跟我们的修为、神魂长在一起,根本分不开!平时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一旦有人在远处……催动它,它就会在一瞬间,把我们……我们的一切,都吸干,然后……然后传走!”
他一口气说完,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这套说辞,是他精心设计的。
它完美地解释了所有死亡特征:瞬杀、无法反抗、全身被抽干、死因不明。
而且,逻辑上无懈可击。
最关键的是,它把问题的根源,从一个可能存在的“内奸”,引向了一种闻所未闻的、近乎无解的“邪法”。
这能最大限度地淡化自己引爆“信标”的责任,将自己从“罪魁祸首”变成一个歪打正着的“吹哨人”。
大殿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霄没有说话,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屏障外,像一尊永恒的雕像。
徐长青能感觉到,那两道实质般的目光,正在自己的身上来回刮动,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从骨头里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徐长青的后背再次被冷汗浸透。
凌霄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能追踪源头吗?”
“能解除道痕吗?”
来了!
徐长青心中一凛。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压力测试。
他毫不犹豫地猛地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绝望和无力:“不能!宗主,这道痕与本源融为一体,根本无法追踪!强行解除,就等于……等于亲手毁掉自己的根基,必死无疑!”
他看到,凌霄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这个答案而凝固了几分。
失望的情绪,即便隔着屏障,也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徐长被压抑到极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但是!”
他死死地盯着凌霄,一字一顿地说道:“弟子……弟子有个想法!”
“我们不能阻止他偷东西,但……但我们可以让他偷走的东西,变成毒药!一颗能炸死他自己的……剧毒炸弹!”
他梗着脖子,像是豁出去了,“我能设计一种‘伪装道符’!用阵法和符文,模拟出一种特殊的本源结构,将它刻印在我们的本源之上。一旦‘寄生道痕’被激活,它不会阻止传送,但会在被吸走的那一刹那,将修士毕生的修为、神魂,瞬间异化成一股最混乱、最狂暴、最污秽的垃圾信息洪流,反向冲回去!”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山巅。
凌霄那模糊的身形,猛地一颤!
他眼瞳中,两点金芒骤然亮起,像黑夜中陡然点燃的星辰,死死地锁定了徐长青。
匪夷所思!
狠辣!
玉石俱焚!
这个思路,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的防御与反击范畴。
它不是在抵挡伤害,而是在污染伤害的源头!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光脚不怕穿鞋的流氓打法!
他不再多问一个字。
有些事情,说得再多,不如做一次。
他猛地抬手,一枚通体空白、流光溢彩的玉简凭空出现,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屏障,悬浮在徐长青面前。
“画出来。”
行动,代替了所有话语。
凌霄决定赌一次。
就赌这个身份卑微、满嘴胡言、却总能切中要害的记名弟子,能再次创造奇迹!
徐长青接过玉简,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沉下心神,将焚天炉早已推演了亿万次的、那套专门用于制造“数据污染”的符文结构,以神念为笔,以灵力为墨,开始飞快地烙印进空白玉简之中。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符文。
它扭曲、混乱、充满了逻辑上的矛盾与冲突。
有的符文结构像是在自我吞噬,有的则像是永远无法闭合的怪圈,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光是看着就让人神魂刺痛、灵力运转不畅的诡异图案。
就在最后一个符文烙印完成的瞬间——
一声尖锐急促到极点的嗡鸣,猛地从屏障之外炸响!
徐长青猛地抬头。
只见凌霄腰间,那枚本已裂开的龙纹宗主玉佩,此刻竟像个疯了的警报器,通体放出一阵阵刺眼的冷光,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震颤!
整座封云谷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狂躁!
凌霄的脸色,瞬间剧变!
然而,屏障之内,徐长青却缓缓直起身,脸上不见了之前的惶恐与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抬起头,迎上宗主那惊疑不定的目光,用一种波澜不惊的语调,缓缓说道:
“宗主,他们察觉到我们有办法了。”
“下一次,他们不会再这么悄无声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霄面色冷峻,快如闪电地伸出了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