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两个字从徐长青嘴里说出来时,凌霄只觉得眼前一黑。
如果是面对一个具体的、有智慧的敌人,哪怕对方是神明,他都还能燃起一丝与之博弈、周旋、甚至玉石俱焚的斗志。
可现在,徐长青告诉他,他们的敌人,是天!
是一场波及亿万世界的、无法抵抗、无法沟通、甚至连“为什么”都无从问起的宇宙天灾!
这比面对一个具体的敌人,要绝望一万倍!
但,也正因为这份绝望,让凌霄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套说辞太完美了。
它宏大、绝望,又充满了无法验证的真实感。
最关键的是,它完美地解释了危机的来源,同时又将徐长青自身的能力,牢牢地限定在了“净化”和“被动感应”上,而不是更敏感、更可怕的“主动探知”。
这让他无比确信,徐长青和他掌握的这门“净元真法”,就是玄霜峰,乃至整个大荒界,在这场无声无息的天灾中,唯一的求生之路。
唯一的生机!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凌霄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看了一眼四周,仿佛空气中都有无形的眼睛在窥探。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他不再是扶着徐长青,而是半架着他,身形一晃,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徐长青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已经出现在一间幽暗的密室之中。
这里他来过,是凌霄的宗主密室。
但这一次,凌霄的动作却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一连打出十七八道法诀,整个密室的墙壁、地面、穹顶上,一层又一层繁复无比的阵纹依次亮起,最后又归于沉寂。
徐长青能感觉到,这里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因果被隔绝,天机被屏蔽。
除非有道祖级的大能用蛮力将整个玄霜峰主峰夷为平地,否则没人能探知到这里的一丝一毫。
做完这一切,凌霄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看着徐长青,眼神里不再有任何掩饰,是全然的、彻底的摊牌。
“长青,从今日起,你我之间,再无宗主与弟子之别。”
他一挥手,一卷古老的兽皮地图、一枚黑色的令牌、还有数十枚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玉简,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这是玄霜峰的底蕴。所有宝库的精确位置和开启法门、所有潜伏在其他宗门乃至皇朝的暗棋名单、所有与我玄霜峰有过命交情的外援人脉……现在,它们也是你的了。”
凌霄的语气无比平静,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将徐长青,真真正正地,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的决策者位置上。
徐长青看着桌上那些足以让整个北境都为之疯狂的“家底”,心中没有太多波澜。
用一个“样品”和一套“PPT”,成功拿到了整个公司的最高权限和全部资源,这笔买卖,不亏。
“我的计划是,”凌霄的声音将徐长青的思绪拉回现实,“由你,不惜一切代价,负责‘生产’那种……那种石头,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生机石’。”
生机石?
比我的“源生石”差了点意境,不过也行,够直白。
徐长青心里吐槽了一句。
凌霄继续道:“我负责分配,优先供给宗门内那些卡在瓶颈、但绝对忠诚的核心长老和弟子。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不惧任何挑战的精锐力量!我们要在这场天灾降临前,积蓄到足够自保的力量!”
凌霄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找到方向后的亢奋与决然。
计划很美好,蓝图很宏伟,充满了危机下的热血与豪情。
然而,徐长青,这个曾经的程序员,却只用一句话,就将这盆火焰浇了个透心凉。
他没有去看那些地图和玉简,只是抬起那双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凌霄,问出了一个致命的、却又不得不问的问题。
“宗主,这个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是,有一个漏洞。”
“我们在这里偷偷地练级、爆装备、把账号属性刷得花里胡哨,玩得不亦乐乎。可上面那个‘游戏运营商’,它是有后台数据监控的。”
“一个分公司的业绩常年稳定,突然有一天,账目上显示,它的能耗暴增,但上缴的利润却一点没多,甚至还少了。你说,总部会不会派一个更厉害的‘审计’,下来查账?”
徐长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讽和冷酷的弧度。
“我们不能只进不出,我们必须得上贡。”
“而且,还得是那种能让‘它’极其满意,甚至愿意为我们这点‘账目异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顶级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