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闭环了。
这个老怪物,在见识到他能模拟“烙印”之后,就立刻制定了这个堪称疯狂的“越狱计划”。
它需要一个假的囚笼来骗过真正的看守,而这个假囚笼上,必须有一个能让它溜出去的狗洞。
而他,徐长青,就是那个负责施工的包工头。
徐长青在心中迅速权衡。
与虎谋皮?
不,这比与虎谋皮刺激多了。
这简直是骑在老虎的脖子上,跟它商量待会儿去谁家开饭。
一个不留神,自己就是那顿饭。
但对方的逻辑无懈可击。
双方都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拥有着短暂的、脆弱的、却又无比坚实的共同利益。
拒绝?
拒绝的后果就是,他自己鼓捣出来的那个“假烙印”永远只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它能篡夺,能标记,但骗不了人,更骗不了苏挽雪体内那股与此地同源的不祥之气。
那就意味着,治好苏挽雪,永远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徐长青缓缓抬起头,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元的“目光”正死死锁定着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极寒的冰窟里化作一团白雾。
然后,他用最纯粹的神念,向对方传递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
“可以。”
一个字,代表了他的决断。
“但后门怎么留,由我来定。协议生效期间,你若有任何异动……”
徐长青的神念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一把淬火的尖刀。
“我会先烧了这缕本源。”
他是在威胁,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灰烬之火或许暂时奈何不了元这个庞然大物,但毁掉这一缕被他掌控在手中的本源气息,还是做得到的。
这是谈判桌上,他唯一的筹码。
“……好。”
元的意念沉默了片刻,最终吐出一个字。
协议,达成。
徐长青不再有丝毫迟疑。
与这种老怪物打交道,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
神念一引!
那缕被灰烬之火包裹的深红色气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直坠丹田!
来了!
徐长青立刻收束全部心神,严阵以待。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准备调动整个丹田的灰烬之火,去“镇压”和“消化”这味剧毒神药。
然而,预想中狂暴的能量冲击并未发生。
那缕深红色气息在进入丹田的瞬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就一头扎进了那片死寂的灰烬海洋。
但,等待它的,不是融合,也不是共存。
仿佛是闻到血腥味的鲨群,又像是等待祭品的狂信徒,整片灰烬海洋瞬间沸腾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亿万缕灰烬之火,如同一张天罗地网,瞬间而至,不由分说地将那缕深红气息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灰色巨茧!
紧接着,炼化开始!
这种炼化,并非徐长青主动操控,而是灰烬之火的本能!
它不是摧毁,也不是吞噬,而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提纯”与“剥离”!
就像一台精密到极致的离心机,灰烬之火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频率开始震动、焚烧。
它在强行将那缕本源气息上附着的、属于“元”的无尽怨毒、孤寂、诅咒……所有精神杂质,一点一点地,从最根源的结构上剥离出来!
它在过滤毒素!
“呃……”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充满了痛苦与错愕的意念波动,从对面的血色胚胎上传来,直接在徐长青的脑海中炸响!
这是徐长青第一次,从元那永恒冰冷中立的意念中,感受到了一丝近似于“情绪”的东西!
元发现,自己精心计算,递出去的毒药,正被对方用一种它闻所未闻的方式,炼成只属于对方的、最纯粹、最甘美的……大补丹!
那丝痛苦的波动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紧接着,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死寂,从那血色胚胎之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