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林屿把空盒子一推,抽了张纸巾擦手,套了件外套,扭头冲刘旸说:“大弟哥,走呗,看门窗去。”
刘旸正在逗三花,应了一声,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顺手把桌上几个空豆浆杯摞在一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等一下,”刘晏把保温杯盖拧上,搁在茶几,“我跟你们一块去,省得你俩打车。” 刘旸回头看他:“你去看门窗干什么?你又不装修。” “我看看怎么了?”刘晏说着站起来,把外套拎起来,抖了抖穿上,“出去转一圈。” 他转头看向厨房,问林栀:“你去不去?” 林栀正把剩的包子装进保鲜袋,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不去。” 刘晏靠在厨房门框上:“走吧,出去兜兜风,在家有什么意思?你窝一天不闷?” 刘旸也跟着劝了一句:“一块去吧,中午不一定回来,就在外面吃了。” 林栀把保鲜袋放进冰箱,关上门,拍了拍手:“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在家也饿不死。” 刘晏没再跟她废话,走过来直接攥住她手腕往外拽。 “哎你撒手……”林栀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另一只手还攥着抹布,“我还没擦桌子!” “擦什么擦,到楼下再擦。” 刘晏把她手里的抹布抽走,往厨房台面上一扔,拽着人就往门口走,换鞋的时候也没撒手。 林屿在旁边看得直乐,赶紧把林栀的外套递过去。 刘旸开了门,侧身让了让,脸上的笑有点复杂,但到底没说什么。 四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林栀被他一路拽到车边才松手,刘晏打开副驾驶的门,她瞪了他一眼,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脸色不太好看。 刘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那三个男人倒是聊得热火朝天。 林屿坐在林栀旁边,刘旸在副驾指路,说城北那家店在老建材市场最里头,开了十几年了,老板姓赵,卖东西挺实在,儿子之前偷工地上的料,出来之后那小子老实了,现在跟着他爹干,见了他还喊“刘哥”。 林屿问偷了多少料,刘旸说:“没多少,就几捆钢筋,判得不重。” 刘晏插了一句:“几捆钢筋也算案子?” “算啊,怎么不算?够立案标准了。” 林屿点点头,问:“他家做不做断桥铝?” 刘旸说:“做,还便宜。” 刘晏瞥了一眼后视镜,说:“断桥铝别光看厚度,五金件才是要紧的。” 林屿笑了一声:“晏哥,你连这都懂?” “说不上懂,就是以前经手楼盘项目的时候装过一整套。进口五金跟国产的差价能差出一倍,手感完全不一样。” 话题从案子转到门窗,又从门窗转到建材市场哪家店靠谱,林屿说他前几天在网上看了一家,东西不错就是贵,刘旸说网上那些图都修过,得看实物。 刘晏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实物也得看谁给你装,装不好再好的料也白搭。”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林栀一句话没说,靠着车窗看街景,但耳朵没闲着。 车拐进建材市场那条路,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门口堆着样品,铝合金门窗、防盗网、玻璃隔断,明晃晃摆了一排。 下了车,刘旸熟门熟路地带着林屿往最里头那排铺面走。 林栀一只手被刘晏牵着,慢吞吞的跟在最后面,另只手插在口袋里,还是一副“我很生气,最好别惹我”的表情。 前面路口左拐,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一家门头写着“赵氏门窗”的铺子前。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门口裁料,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刘旸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迎出来:“哟,刘警官?你咋来了?好几年没见你了。” “啊,我调走了,今天带朋友看看东西。”刘旸给老板递了根烟,拍了拍林屿的肩膀,“我兄弟,搞设计的,要装修,你给介绍介绍。” 两人在门口说了两句闲话,老板把他们往里让,冲里头喊了一嗓子,让他媳妇倒水。 仓库里一排排型材靠墙立着,断面切得整整齐齐,样角上贴着型号标签。 林屿凑近了看断面厚度,又敲了敲样角听声,问老板:“这料是原生铝还是回收的?” 老板说:“原生铝,你敲这个声,脆的,回收铝发闷。” 林屿一扇一扇地看,问型材厚度、五金件牌子、玻璃是单层还是双层,是不是钢化的、安装包不包拆旧。 他问得挺细,还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画的图纸给人看。 老板一开始答得挺顺,后来被问得卡了两回壳,挠了挠头说这个我得查查,转身去翻资料。 刘旸在旁边也弯着腰看,伸手掂了掂分量,搭了两句,问安装怎么算、工期多长、售后包几年。 老板一一答了,从柜台底下翻出几本样册,摊在桌上:“慢慢看,不着急。” 刘晏一开始没往里挤,拽着林栀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捏了张名片。 他看俩人还在里面跟老板说话,进铺子里看了看样窗,试了试推拉门的手感,又蹲下来看了看角码和胶条。 转到最里头那面墙,他走到一排深胡桃木纹的样窗前停住了,框型窄,玻璃通透,样式简洁。 他伸手摸了摸边框的纹路,又看了看样角上的色卡,退后半步看了看整体比例,忽然想起城西那套院子。 这款门框纹路压得挺深,不反光,带点旧木头的哑感。那院子的门窗要是换成这个色,跟院墙的青砖能配到一块儿去。 他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翻到之前存的那套院子的照片比对了一下,又看了看这款窗的单价,心里有了数。 他把手机收起来,觉得回头真可以考虑一下了。 林屿在那边跟老板聊完了,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款不便宜。” “我知道,城西那边有个院子,我看了好几回了,一直没定下来。那个院子要是拿下来,就用这款。” 刘旸在旁边听见了,抬头看了他哥一眼:“城西的院子?你什么时候又看上院子了?” “看上一年多了,没下手。” “为什么没下手?” 刘晏瞥了一眼林栀,把样品框上的一块宣传板扶正了,说:“还不是因为某个人不让买。” 这话说出来,店里安静了一下。 刘旸没接话,林屿看了林栀一眼,也没吭声。 林栀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外头的过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屿又转头问了老板几句,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说回头跟客户确认一下预算。 老板挺有耐心,一样一样讲,又带他们去后头看了切割和组装的样品。 刘旸又帮着还了两句价,说:“赵老板,你这价报高了。实在点,回头我队里宿舍改造还找你呢。” 老板笑骂他“你这当警察的怎么还帮人砍价”,最后还是松了口,说回头算个实价。 看的差不多了,刘旸拍拍林屿的肩膀,说:“走,带你再看两家,比比价。” 林屿说行,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几个人又往外走。 刘晏跟在后头,临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款样窗。 出了赵氏的门,刘旸又带着林屿去了两家,一家做木门的,一家做全屋定制的。 林屿跟人家聊得挺投入,刘旸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帮着问些实在的问题。 刘晏跟着走了半圈,后来在过道里的长椅上坐下来歇脚,偶尔抬头看一眼那家店的方向。 林栀在市场门口的小摊上买了一瓶水,站在阴凉处等着。 刘晏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夺过她手里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不进去看看?”他问。 “看了也白看,我又不装修。” “看看呗,多了解了解没坏处。” 林栀没接这话,扭头看了看市场里头,刘旸和林屿还在一家店里跟老板说着什么。 她忽然说了一句:“城西那个院子,你真想买?” 刘晏偏头看了她一眼,把瓶盖拧上:“看情况。院子是好院子,但是缺个女主人,我还没想好。” 林栀不说话了,往林屿那边走,走着走着被一家卖藤编家具的吸引了目光。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一个老师傅坐在小板凳上编藤椅,手指翻飞,藤条在木架间穿来穿去,编得密实齐整。 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刘晏从旁边走过来,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 刘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藤椅,牵着她往里走。 路过一家卖五金的铺子,门口摆着一排小布猫挂件,跟周远那个差不多。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停,继续往前走了。 林屿又看了几家,问完价格和工期,把几张报价单叠好揣进口袋。 出了市场已经快中午了,太阳晒得人发懒。 刘旸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问:“中午吃什么?” “随便找个地方吧,”林屿说,“市场旁边不就有几家。” 刘晏把车钥匙掏出来,回头看林栀:“你想吃什么?” 林栀没搭理他,林屿赶紧打圆场:“要不吃面吧?我看前面那条街有家面馆。” 刘旸说行,刘晏说那就面。 林栀没说话,走在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收起来了。 刘晏把车开过来,降下车窗喊他们上车,林栀拉开车门坐进去,这回没坐后座,坐到了副驾。 刘晏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