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的营帐这边。
十几个太医轮番给慕玄铮诊脉验毒,一个接一个地退下来,面色一个比一个灰败。
为首的陈院判额角冷汗密布。
他跪在榻前,声音颤抖。
“启禀陛下……靖王殿下中的是断魂草,毒性极为猛烈。”
“臣等已尽力将箭矢拔出,又用烈酒清洗了创口,可、可毒素已经沁入了心脉……”
其他太医也齐齐伏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几乎要被冷汗浸透。
仁和帝目光阴沉地盯着他们:“朕就问一句,能不能救?”
陈院判的脑袋深深埋了下去:“臣等……臣等定竭尽全力!”
“砰——!”
仁和帝猛地掀翻了身侧的矮几,声音里的暴戾与怒意已经压不住。
“朕要的是一定!若是救不回靖王,你们所有人都下去给他陪葬!”
一旁,萧皇后听见“毒素已经沁入了心脉”,整个人身体一软,朝后仰倒。
“娘娘!”
“皇后娘娘!”
两个宫女同时扑上前,托住她倒下的身子。
萧皇后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仁和帝猛地回头,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旁边的矮榻上,又回头吼了一嗓子。
“快过来给皇后看看!”
陈院判慌忙膝行过去,替萧皇后把脉,把完稍稍松了一口气。
“禀陛下,娘娘是急火攻心,一时气血上涌,并无性命之虞。”
“臣这便开一副安神定气的方子,煎了服下,待娘娘转醒便好。”
满帐的人都在忙。
苏落梨站在榻尾,盯着榻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连眼睛都忘了眨。
耳边所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沉沉地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慕玄铮要是死了,就是她害的。
是她非要把金丝软甲送给太子。
是她没有告诉他,围场里会有人放毒箭。
是她以为只要太子没事就行了,却忘了他的处境和太子一样危险。
她想起他得知自己将软甲送给太子后,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委屈。
还想起他进京畿营后,写信谴责她的那些话。
他说她不想他、不关心他、不在意他……
突然,喉间涌起一股腥甜。
有鲜血缓缓从她嘴角溢出。
萧乐渝大惊:“梨姐姐,你……”
苏落梨抹了一把嘴角,将满嘴的腥甜吞入腹中。
一旁的张伯言见她这副模样,低声安抚了一句。
“苏小姐,靖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苏落梨猛地转头看向他。
张伯言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苏小姐,怎么了?”
苏落梨哑声道:“带我去见顾清辞。”
张伯言立马猜到她去找顾清辞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走吧……我带你过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