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世荣站在旁边,腰不敢直。
看见江辰抱着柳思思出来,他赶紧上前。
“江先生,车备好了。”
江辰停了一下。
“曹总。”
曹世荣喉咙发紧。
“您说。”
“明早去厂里,别空手。”
曹世荣马上点头。
“补工资,补保险,道歉信,赔偿款,一样不少。”
江辰说:“苹果买好的。”
曹世荣愣住。
“啊?”
江辰看他。
“我妈爱面子。你上门赔罪,苹果再买成你办公室那种,我怕她以为我在外面认识的都是穷讲究。”
曹世荣额头冒汗。
“明白,进口的。”
江辰说:“旧瓦巷不吃进口名头。”
曹世荣改口比翻菜单还快。
“本地果园头茬,甜的。”
江辰点头。
“还能做生意。”
曹世荣松了半口气。
阿曼站在吧台边,看着柳思思。
柳思思也看见她。
两人没说话。
阿曼把一个小纸袋递过来。
“干净袜子,还有一件外套。”
柳思思接过,眼圈又酸。
“谢谢。”
阿曼摆手。
“别谢我,明天我还要去仁心诊所领工资。”
江辰说:“别忘了健胃消食片。”
阿曼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是,救人归救人,抠门归抠门,两套系统互不干扰。”
柳思思靠在江辰怀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她又咳。
江辰低头。
“笑点这么低,药还没退干净。”
柳思思小声骂:“你闭嘴。”
车子开到旧瓦巷时,已经后半夜。
巷子口停了几辆黑车。
黑豹带人守着,西装被泥点子溅了一身,手里还拿着铁锹。
这画面很怪。
江州夜场里让人绕道走的黑豹,蹲在旧瓦巷老槐树下,像个被罚种树的倒霉亲戚。
龙姨披着外套,抱着胳膊看热闹。
老马蹲在旁边,手里真拿着鞋底子。
江灵也在,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
看见江辰抱着柳思思,她先愣住。
“哥?”
再看柳思思的衣服和膝盖,她没往下问,只跑回屋拿毯子。
刘桂兰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柳思思那副样子,脸一下沉了。
不是怪她。
是心疼得压不住火。
“辰子,先进屋。”
柳思思却挣了一下。
“刘姨,我先去看树。”
刘桂兰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烧还没退,看什么树?树又不会跑。”
柳思思抓住她手腕。
“姨,我要看。”
刘桂兰没再拦。
她看向江辰。
“抱过去。”
江辰说:“遵命。”
柳思思耳朵发烫。
“我能自己走。”
江辰低头看她膝盖。
“你现在走路,旧瓦巷石板路都要嫌你碰瓷。”
柳思思气得掐他胳膊。
没什么劲。
老槐树下,泥土已经翻开一大片。
黑豹走过来。
“江先生,树东边三尺半,南边四尺,墙根也查了。”
“没发现铜针。”
柳思思看着那个坑,整个人都木了。
她从江辰怀里下来,扶着树干蹲下。
“不是这里。”
她手指按着泥土,发抖。
“是这里。”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你抢我麦芽糖,我哭了一路。我妈回家骂我没出息,说一个糖就能被骗走。”
江辰站在她旁边。
柳思思抬手比了比树根位置。
“我晚上偷偷出来,拿你家门口那把缺口小铲子挖的。”
“铜针用红布包着,外面还有半截铅笔盒。”
“我埋完,还在树皮上刻了一个小圆。”
她摸向树干。
树皮粗糙,老疤一层叠一层。
可她找到了。
一个很浅的圆痕。
被岁月磨得不成样子。
柳思思眼泪掉进泥里。
“你看。”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