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许文昌、孙国良、周丽,还有几个远远看着的老师和家长,全都成了木雕泥塑。
凹陷的车门,躺在地上的保镖,还有那个被掐着脖子举起来的壮汉留下的鞋印,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冲击他们的神经。
古晴扶着车门,挣扎着站起来。
她头发乱了,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冷艳荡然无存,只剩下屈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怨毒地看了一眼江辰和柳思思离开的方向,又扫过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学校职工。
“看什么看!”
她尖叫一声,声音嘶哑。
许文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场面话,比如“需要帮忙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这种人,说什么场面话?
古晴拉开车门,把那个昏迷的保镖往车里一塞,又冲另一个还在地上哼哼的保镖吼道:“废物!还不滚上来!”
那保镖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狼狈地掉头,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飞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现场只留下一地死寂。
许文昌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今天见识到的东西,比他当半辈子校长见到的都多。
孙国良的腿还是软的。
他看着江辰消失的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老江啊老江……”
周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许文昌身边,低声说:“许校,这里……”
“清场。”许文昌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往外说一个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赵鹏还瘫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热。
他看着空荡荡的校门口,忽然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来了。
他今天还对江辰说,“学校给你机会,你得珍惜”。
现在想来,那句话简直是自己说给自己的墓志铭。
……
回旧瓦巷的路上。
柳思思跟在江辰身后,低着头,脚步很轻。
她不敢看江辰。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
一巴掌把人扇飞,单手把人举起来……那不是打架,那是杀人。
可这股让她害怕的力量,又是为了保护她而起。
她心里乱糟糟的,又怕,又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江辰哥。”她终于小声开口。
“嗯?”江辰走在前面,人字拖啪嗒啪嗒,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你。”
“谢什么?”江辰头也没回,“谢我帮你保住了工作?”
柳思思摇摇头。“不是……是刚才……”
“哦,你说济世堂那几个啊。”江辰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他们嘴巴不干净,我帮他们洗洗。”
柳思思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觉得江辰的世界,跟自己的是两个世界。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怕了?”
柳思思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慌,赶紧摇头。
“不怕。”
“不怕就行。”江辰笑了笑,“以后再有人拿你吓唬我,你站远点,免得血溅到你身上。”
柳思思的脸白了一下。
江辰又说:“开个玩笑。放心吧,以后没人敢找你麻烦了。”
柳思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那股懒洋洋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知道,就在刚才,这个人为了她,差点捏碎了别人的喉咙。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
“江辰哥,我……我以后会好好工作的。”她小声说,“我会报答你的。”
“行啊。”江辰重新迈开步子,“以后我回家吃饭,你多给我盛一碗。”
柳思思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