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睁开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杨雪晴身上的那种冷香,是房间里熏香的味道。
他动了动。
身下的地铺虽然是顶级乳胶垫,但还是硬。
主卧的大床上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江辰侧过头。
杨雪晴背对着他,长发散在枕头上,冰丝睡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睡得还挺香。
江辰撇了撇嘴。
月薪十万,睡地铺。
这软饭,吃得有点考验腰椎。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昨天在学校折腾了一天,晚上又跟济世堂的人动手,确实有点乏。
他光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
客厅里很安静。
江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走到阳台。
天刚蒙蒙亮。
云顶半山别墅区的清晨,空气都带着一股钱的味道。
他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
睡地铺也行,至少在一个屋。
温水煮青蛙,总有煮熟的一天。
一支烟抽完,身后的门开了。
杨雪晴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素面朝天,却依旧好看得晃眼。
她看了眼江辰脚边的烟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清早的就抽烟?”
“提神。”江辰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杨雪晴把一杯牛奶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力道有点重。
“合同第三条,提供情绪价值。你这副没睡醒的样子,价值在哪?”
江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情绪价值也需要能量补充。你总不能让一辆没油的车跑出法拉利的情绪。”
杨雪晴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没脾气。
“昨天,谢谢你。”她忽然说。
江辰一愣。“谢我什么?谢我把你的地铺睡热了?”
“济世堂。”杨雪晴看着他,“我听说了,你为了那个柳思思,把古晴的脸都踩到地上了。”
“她拿思思威胁我。”江辰的语气淡了下来,“我只是让她明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杨雪晴沉默了几秒。
“你对她,倒是挺上心。”
“她是我妈看上的儿媳妇人选,我总得给老太太点面子。”江辰半开玩笑地说。
杨雪晴的眼神凉了半分。
“那你昨晚签合同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你妈留面子?”
江辰把空牛奶杯放下。
“那不是你给的太多了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杨总,我去上班了。你继续忙你的百亿项目。”
说完,他套上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等等。”杨雪晴叫住他。
她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串钥匙,扔了过去。
“车库里那辆奔驰G,你开去。别整天穿着人字拖打车,丢我的人。”
江辰接住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这算预支工资?”
“算你睡地铺的精神损失费。”
杨雪晴说完,转身走回厨房,留给江辰一个清冷的背影。
……
上午九点,旧瓦巷,仁心诊所。
江辰把奔驰大G停在巷子口,惹来一片围观。
他依旧是白T恤大裤衩,拎着刚买的油条豆浆,晃进了诊所。
王大发正拿着算盘,对着一本账目唉声叹气。
昨天江辰不在,诊所一个病人都没有。
看见江辰进来,他跟看见亲人似的。
“小辰,你可算来了!”
“姨夫,吃早饭没?”江辰把油条递过去。
王大发刚要接,里屋的门帘一掀,王娇娇冲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头发也特意打理过,看见江辰,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就垮了下来。
她绕着江辰走了一圈,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哥,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江辰咬着油条。“我刚从女司机的车上下来,有问题?”
王娇娇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
“我听人说了!你昨天陪一个叫柳思思的去学校面试了?”
“消息挺灵通啊。”
“你还真去了?”王娇娇急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豆浆,“你是不是去相亲了?她长什么样?有我好看吗?腿有我白吗?”
江辰被她问得一脑门官司。
“我去应聘保安,铁饭碗,你懂不懂?”
“你骗人!”王娇娇眼眶都红了,“我听隔壁张婶说,那姑娘长得水灵灵的,你还为了她跟人打架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王大发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拉了女儿一把。
“胡说什么呢!你哥那是去做好事!”
“做好事需要相亲吗?”王娇娇不依不饶。
江辰懒得理她,走到躺椅上一躺。
“爱信不信。反正人家思思已经有工作了,五险一金,比我这看大门的强。”
王娇娇一听,更委屈了。
什么柳思思,听都没听过。
还五险一金。
她跺了跺脚,刚想再说什么。
诊所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打扮很讲究,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看得出质地精良。
她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