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酒吧的地下,依旧是一片狼藉。
年万愁站在主位前,看着地上那个被扯掉了面具,抖得像筛糠一样的男人。
他挥了挥手。
黑豹会意,拎着一个水桶走过来,直接从男人的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让男人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点。
“江先生让我问你话。”
年万愁搬了张椅子,坐在男人面前,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把你所有知道的,关于地藏王国和济世堂在江州的一切,都吐出来。”
“我没时间跟你耗。”
“我的耐心,也不太好。”
……
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停在了云顶半山别墅的车库里。
江辰熄了火,推门下车。
客厅的灯亮着,和昨晚一样。
杨雪晴穿着那身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但她的视线,却一直飘向门口。
听到动静,她立刻合上了电脑。
“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嗯。”
江辰换上拖鞋,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鱼抓到了?”
杨雪晴看着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江辰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一口气把水喝完。
“抓到了。”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个头还挺大,不太好抓,费了点劲。”
杨雪晴没说话。
她闻到了。
江辰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香水味。
但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地下室那种长久不见阳光的,混合着尘土和一点点霉味的气息。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金属和火药燃烧后残留的味道。
她知道,他去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鱼塘”。
“你……”
她刚想问什么,江辰的手机响了。
是年万愁打来的。
江辰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江先生。”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都处理干净了。”
“那个叫黑蝎的,嘴很硬,不过还是撬开了。”
“他招了几个地藏王国在江州的秘密据点,还有济世堂的一些联络点。”
“但是……”
年万愁话锋一转。
“我派人过去的时候,所有地方都已经人去楼空了。”
“看样子,他们撤得很急,连很多设备和资料都没来得及销毁。”
“还有那个黑蝎,刚才在看守室里,自己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没抢救过来。”
年万愁的语气有些懊恼。
“线索,全断了。”
江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把那些据点都清理干净,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至于那些人,跑了就跑了吧。”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而已,总有再露头的一天。”
“江先生,那看台上的那些人……”
“按我说的办,照片留底,敲打一下,放了吧。”
江辰说,“以后,他们会知道在江州,该听谁的。”
“是!”
挂断电话。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
杨雪晴看着江辰,心里翻江倒海。
黑蝎,据点,济世堂,地藏王国……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她名义上的这个丈夫,到底在外面做着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听到了?”
江辰抬眼看向她。
“都解决了,以后没人敢找杨家的麻烦了。”
“至少在江州,没人敢。”
杨雪晴嘴唇动了动。
“睡觉吧。”
她站起身,抱着笔记本电脑,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这女人,明明担心得要死,嘴上却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他跟着走上楼。
杨雪晴在主卧门口停下,回头看他。
“地铺自己打。”
说完,她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江辰摸了摸鼻子,认命地从柜子里抱出被子,熟练地铺在地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江辰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等他起来的时候,杨雪晴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照例放着早餐。
江辰吃完早餐,溜达着去了旧瓦巷。
仁心诊所。
王娇娇正撅着屁股擦地,嘴里还哼着歌。
何冰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子后面,一脸严肃地看着一本医书,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瞟。
江辰打着哈欠走进来,直接躺倒在了他的专属折叠椅上。
“师公,你来啦!”
何冰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端过一杯早就泡好的茶。
“今天这么殷勤?”
江辰眯着眼,享受着服务。
“那当然,你现在可是我的师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