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皮革与香水混合的气息。
秦雪坐在后排,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她身上的作训服,还沾着三清观古井里的泥土和草屑,与这辆车,一尘不染的米白色真皮内饰,格格不入。
她甚至不敢靠在椅背上,只能僵硬地,挺直了腰杆,像一个,等待审讯的犯人。
而真正的“女王”,正坐在驾驶位上。
杨雪晴。
她甚至没有换下那身居家的真丝睡衣,只是随手披了一件风衣。
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却比秦雪见过的,任何一位领导,都要来得更具压迫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江辰坐在副驾驶,难得地没有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杨雪晴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不带一丝温度。
“秦警官。”
她没有看后视镜,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
“说说吧。”
“你和我老公,大半夜的,在外面查到了什么?”
我老公。
这三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又理所当然。
秦雪的心,莫名地抽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将整个晚上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从烂尾楼地下的白骨和镇魂牌。
到三清观里,那个叫王二狗的狂信徒的日记。
再到她恩师刘长河的那通威胁电话。
她讲得很详细,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像是在做一次,最常规的案件汇报。
杨雪晴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插话,没有提问,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直到秦雪说完,她才淡淡地开口。
“鬼门。”
“玄羽大师。”
“刘长河。”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秦警官,你觉得,这三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秦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刘长河,为了掩盖三年前的罪行,通过魏建国,找到了‘鬼门’这个组织。”
“鬼门派出了玄羽大师,布下‘人牲’祭坛,用邪术,来镇压那个坠楼者的怨气。”
“逻辑上,是这样。”杨雪晴点了点头,语气,却有了一丝嘲弄。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退休多年的老警察,一个脑满肠肥的副局长,他们凭什么,能驱使得动‘鬼门’这种,连我杨家,都要忌惮三分的组织?”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由上至下的,权力寻租。
是刘长河他们,利用手里的权力,去寻找并雇佣了“鬼门”。
可如果,事实恰恰相反呢?
如果刘长河和魏建国,从一开始,就只是那张大网最末端的,两条小鱼呢?
如果,“鬼门”,才是那个,真正的,发布命令的人呢?
“三年前,城南烂尾楼那块地。”
杨雪晴的声音,将秦雪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们杨氏集团,本来志在必得。”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结果就在竞标的前一天晚上,那栋楼里,出了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