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里,空气混浊。
大力将弹簧刀在手指间转得飞快,刀刃反射着窗外流光,映在他狰狞的脸上。
“小子,工商银行总行是吧?”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走一趟。”
他把刀尖对准江辰的喉咙,慢慢地凑近。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
“你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拿不出钱……”
“我这把刀,可是刚磨的,锋利得很。”
车厢里,几个混混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他们看江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送进屠宰场的,待宰羔羊。
江辰靠在油腻腻的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对近在咫尺的刀锋,视若无睹。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放心,钱肯定有。”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拿。”
最后半句话,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大力没听清,只当他是被吓破了胆,在说胡话。
他收回刀,不屑地“嗤”了一声。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
江州工商银行总行。
江州最繁华的金融中心地标建筑。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以一个极其嚣张的姿势,横停在了银行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大力第一个跳下车,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钢管的混混。
他们一左一右,将江辰从车里“请”了出来,簇拥在中间,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银行大厅。
这副阵仗,立刻引来了大厅里所有人的侧目。
保安第一时间就想上前阻止。
可看到大力那张,写满了“我是坏人”的脸,和混混们手里,明晃晃的钢管,又犹豫着,退了回去,悄悄地按下了报警器。
江辰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很好。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VIP客户经理的工位前,一脸职业假笑地,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一身剪裁得体的银行制服,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正是他那个,爱慕虚荣,拜金又势利眼的老同学,秦可俏。
“哟,这不是江辰吗?”
秦可俏也看见了他。
当她看清江辰的穿着,和他身边那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混混时,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恶。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过来。
“真是稀客啊,你怎么会来这儿?”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还以为,你毕业后就人间蒸发了呢。”
“听说……你前几年,进去‘深造’了?”
“怎么样,里面的伙食,还习惯吗?”
她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优越感。
江辰还没说话,旁边的大力,倒是先乐了。
“呵,原来是个劳改犯啊!”
“我说你怎么这么能装呢,敢情是在里面练出来的啊?”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周围的客户,看江辰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鄙夷和疏远。
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被一群混混押着来银行。
这还能有什么好事?
不是被逼债,就是又犯了什么事。
秦可俏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挽住旁边那个,正在打电话的大肚腩男人,一脸炫耀地说道。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男朋友,邱总。”
“做建材生意的,身家好几千万呢。”
“邱总,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们高中时候的那个‘校草’,江辰。”
那个被称为“邱总”的男人,正对着电话,唾沫横飞地,谈着几百万的生意。
他只是不耐烦地,瞥了江辰一眼,含糊地“嗯”了一声,就继续对着电话,大吼大叫。
秦可俏也不觉得尴尬。
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同情目光,看着江辰。
“江辰啊,不是我说你。”
“你看你现在,混成这个样子。”
“要不要我跟我们邱总说说,让他给你在工地上,安排个搬砖的活儿?”
“一天也能挣个两三百呢,总比你现在这样,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强吧?”
“一百五十万。”
江辰终于开了口。
他淡淡地看着秦可俏,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什么?”
秦可俏愣了一下。
“我说,我要取一百五十万,现金。”
江辰重复了一遍。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
秦可俏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