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傅书珩身后关上。
宋泠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把岁岁放在猫爬架上,走到茶几前,把那桶吃了一半的泡面连筷子一起拎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桶底剩的汤还是热的,溅了一点在她手背上。
她去洗手间冲了冲手,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面无表情。
她擦干手,掏出手机。晏斯年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今天中午,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地址——东三环的房子,让她方便的时候去拿门禁卡。
宋泠伊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六个字。
“门禁卡,明天取。”
对面的已读回执亮起来,隔了十几秒,弹回一条:
“我去接你。”
宋泠伊盯着这四个字,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嘴角翘了一下。
她伸手把灯关了。
宋泠伊五点半被岁岁踩醒。
猫从枕头旁蹦到她胸口,两只前爪精准踩在锁骨上,湿凉的鼻头拱她下巴。她闭着眼把猫拨开,翻了个身,手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晏斯年的对话框挂在最上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句“我去接你”。
她盯了两秒,起床洗漱。
拖出行李箱的时候,东西比想象中多。岁岁的猫粮、猫砂、冻干零食、挂号本、打疫苗的记录册,装了满满一个纸袋。她自己的换洗衣服倒没几件,拣了三天的量塞进箱子。
把昨晚从傅书珩手里收回的备用钥匙从玄关柜里翻出来时,她在手心捏了捏。那只缺了耳朵的塑料小熊硌着掌纹。
她把小熊解下来,钥匙扔进垃圾桶。
小熊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也扔了。
七点十分,她正蹲在地上封纸箱子,门铃响了。
不是礼貌的“叮咚”一声。连续三下,急促的,像什么事等不及。
宋泠伊站起来,走到玄关看猫眼。
傅书珩。
换了件深蓝色夹克,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眼底发乌,像一夜没睡。
宋泠伊没开门。
“泠伊,”门外的声音隔着防盗门传进来,闷沉沉的,“求你开一下门。就最后一次。”
她把猫眼挡片拨回去。
“傅书珩,昨晚的话你没听明白?”
“我听明白了。”他的声音贴着门板,“但我不接受。”
宋泠伊的手搭在门把上。
“你不接受——”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觉得既好笑又疲倦。
岁岁跑过来,对着大门喵了一嗓子。猫记得这个声音,记得那个让它在膝头趴了五年的人。
门外听到猫叫,停了一拍。
“岁岁也——”
“条件反射。”宋泠伊蹲下来抱起猫,“跟你一样,习惯不代表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