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前世经历过的那些事,造化炉的侵蚀、雷渊中玄冥的残魂、归墟城的覆灭、青玄的道解、龙女的陨落、道祖的真相等等拣最重要的部分,以第三人称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他隐去了自己的名字,将其描述为一个飞升者的遭遇。
羿风从头到尾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当听到权限系统将万界造化转化为养分时,他的手微微收紧;当听到道祖藏在大罗天时,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当听到归墟城覆灭时,三万居民被永远冻结在时间碎片中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如同共鸣般的痛楚。
你说完了?羿风问。
说完了。
羿风沉默了很长时间。棚屋外传来巫族青年们练拳的呼喝声,如同某种原始的、大地深处的脉搏。
你说的那个飞升者……是你自己。羿风忽然开口,语气笃定。
李不言没有否认。
你怎么证明?
李不言闭了闭眼,然后将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上,催动青玄的逆道功法。一缕墨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溢出,如同一根藤蔓般蜿蜒生长,在空中画出一个繁复的符文。那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了一瞬,然后自行消散在空气中。
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巫族失传的逆脉法他低声喃喃,只有上古时期配合黄帝对抗天庭的那一支巫族嫡系才会……早在万年前就已经……
我不会这个法门。李不言收回手,但有一个人会。他叫青玄。三万年前,他曾与巫族的一位先祖并肩作战。那位先祖的名字,叫颛顼。
棚屋中一片寂静。
羿风缓缓站起身,走到李不言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修士。
他的目光中,怀疑和警惕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另一种东西取代,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如同血脉中流淌的共鸣。
我需要三天。羿风最终说,但你说的这些,我会认真考虑。
李不言点了点头:三天后,我再来找你。
他站起身,朝羿风拱手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棚屋。山谷中的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带着凡界特有的暖意。身后,羿风的声音追了出来:你去哪儿?
青木镇。李不言没有回头,那里还有个客栈的老板娘在等我回去。
羿风没有再说什么。但李不言走出十几步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几乎被风声淹没的嘟囔,似乎是那磨刀的汉子在问什么,而羿风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让他试试。
李不言嘴角微微上扬,加快脚步走出了山谷。
三天。
三天后,他要让羿风彻底信任他。
然后,他将开启重生之后的第一张棋局。
这一次,他从一开始就将手握着一整局棋的走向。
主动权,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