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禹王尺轻轻举起,尺身映射着大殿穹顶明珠的光芒,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泽。三皇遗物之外,他终于拿到了第四样——禹王尺。
就在他准备将玉尺收起、转身离开时,殿内忽然响起一道温和平缓的声音。那声音与石门外的苍老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如同长河奔流般绵延不绝的生机:
持尺者,留步。
李不言转头看去,只见大殿一侧的玉柱上,那条盘踞山巅的龙雕眼中镶嵌的青色宝石忽然亮了起来。光芒在龙雕全身流转,如同活物般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那是一个面容古朴、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身披青灰色长袍,手中握着一卷似书非书、似图非图的卷轴。
大禹?李不言有些不确定地问。
虚影摇了摇头:吾乃禹王尺的守护之灵。大禹当年以一滴精血封入尺中,化作灵识,专程在此等候持尺者的到来。
等候?大禹知道会有人来取禹王尺?
他不知具体何人,但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虚影的声音平静而悠远,大禹临终前留下一句话,此尺可量水,亦可量天。日后若有人持尺而来,便将此物交予他。
虚影将手中的卷轴展开,那是一幅极其古老的水墨图卷,画面上线条纵横交错,如同一张繁复到极致的水系网络图。
但仔细看去,那些线条并非都是河流。
有一部分线条的走向完全不符合地形地貌,它们沿着天际线延伸,穿越云层,通往一片虚无缥缈的所在。
这是……
天河水道的结构图。虚影一字一句道,大禹治水,不止治凡界之水。他治过天河。这张图,标注了天庭掌控凡界降水的所有枢纽节点。
李不言的呼吸微微一顿。
天河。
凡界所有的雨水、洪涝、旱灾,都与天庭对天河的控制密不可分。
这张图,就是前世他将要触碰却未曾触及的权限系统上层结构的关键一环。
他接过图卷,小心翼翼地卷好收存:多谢大禹前辈。
虚影不再说话,缓缓消散在玉柱的光芒之中。大殿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不言站在殿中,手中握着禹王尺,怀中揣着天河水道图卷,背上负着祝融的石斧。他看了一眼四周那八根盘旋着龙雕的玉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禹王尺,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龙女,你看到的那个未来,不会成真的。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长廊走去,身影被明珠的光芒拉长,如同一道将将破晓的天光。
石门外,海水依旧幽蓝深邃。断魂渊千丈之下,一片亘古的寂静笼罩着龙族祖陵,只有那扇重新合拢的石门表面,波浪纹路似乎在微微颤动,如同在无声地目送着这位持尺者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