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今世的玄阴是否记得前世,至少从掌柜转述的那句话来看,归墟的门还开着。
这意味着玄阴这个人物依旧活跃在归墟相关的领域,未必是敌人。
多谢掌柜。李不言将茶钱放在桌上,再问一个,镇上有空置的院落吗?我想租两日,清净一点的。
掌柜想了想:镇尾有一间废弃的渔户老屋,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后院有口水井。客官若不嫌弃,住几日不收费,帮忙照看屋子就好。
李不言点了点头,起身朝镇尾走去。
那间老屋确实破旧。
院墙塌了一半,屋顶的茅草被风吹薄了几层,但屋内还算干燥,有一张旧木床和一张歪腿的桌子。
李不言简单收拾了一下,将石斧靠在床头,又在门后布了一道简易的警戒符阵,然后在木床上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卷天河水道图,在桌面上摊开。
图卷在水墨线条中展开,繁复的河道网络如同覆盖在大地上的血管脉络。凡界的河流、湖泊、地下暗河,乃至云层中的水道,全部以细密的线条标注在图上。
更让人惊叹的是那些天河节点。
它们以半透明的淡金色标记在图中,分布在凡界各处的上空,像是一张悬挂在天地之间的巨网。
李不言的目光沿着其中一条淡金色的标记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一处位于青木镇正上方的节点上。
那是一个极小的金色圆点,旁边用古篆标注着一行小字:青木雨枢。
这是调控青木镇及周围区域降水量的枢纽。如果他想测试天庭对天河的控制力度,这就是最完美的切入点。
但李不言并没有立刻动手。他仔细将整张图卷的内容记入识海,然后将图卷小心收起,重新放入怀中。
现在动手太早了。他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天庭可能做出的反击。但这份图卷的存在,让他手中多了一张前世没有的底牌。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海风吹动破旧的窗棂,发出吱呀的轻响。远处隐约传来渔人出海的号子声,粗犷而悠长。
李不言靠在木床的墙壁上,闭上眼,听着那些声音。
重生后,他一直在赶路。
从青木镇到九幽山脉,从九幽山脉到东海断魂渊,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喘息过。
此刻在这间破旧的老屋中,海风穿过墙缝吹在脸上,他才忽然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安稳。
前世他太急了。急着查真相,急着集齐遗物,急着冲进大罗天。结果呢?魂飞魄散,一切重来。
这一世,他要慢一点。
但也要稳一点。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柄靠在床头的粗犷石斧上,又摸了摸怀中的禹王尺和胸口的白色鳞片,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让他在这个海风穿过破墙的清晨,安静地歇一个时辰。
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