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禹城到南海之滨,李不言走了整整五日。
五日的路程中,他将两块符文石贴身放在一起,那种微弱的共鸣如同脉搏般持续跳动,为他指明着地脉网络延伸的方向。
每当偏离路径超过三里,石片的温度便会略微下降,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他轻轻拨回正轨。他沿着这条隐形的引线一路南行,穿过平原、丘陵、密林、湿地,最终在第五日傍晚抵达了南海之滨的一座小渔村。
渔村的名字叫,巴掌大的地方,只有二十余户人家。
村口歪斜的木牌上写着出海必看潮,潮涨勿近礁一行字,字迹被海风侵蚀得模糊不清。
李不言在村中打听归墟礁的位置,一个正在补网的老渔夫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用沙哑的声音说:归墟礁?年轻人,那个地方去不得。暗流像刀子,船一靠近就碎。上个月还有一条渔船不信邪,想绕过去抄近道,结果连人带船再没回来。
李不言谢过老渔夫,在村尾一处废弃的盐仓中歇了一夜。次日清晨,海面上风平浪静,一片青灰色的海面延伸至天边,与铅色的云层相接。他站在海边,取出两块符文石,将它们并排托在掌心。
石片在晨光中微微发亮,指向东南方向约莫十余里外的海面。那片海域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但李不言以欺天玦的空间感知力探去,发现水下地形的起伏异常剧烈,如同一座被淹没的山脉正在海面之下沉睡,峰峦交错,沟壑纵横。
水下。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临时绘制的避水符贴在胸口,将石斧负在背后,禹王尺和息壤贝壳贴身收好,然后纵身跃入海中。海水比岸上看起来更加清澈,能见度颇高,阳光穿透上层水域,在水下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束,照亮了海床上起伏的山脊轮廓。
他沿着符文石指引的方向下潜。深度从十余丈逐渐增加到三十丈、五十丈。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温度也在下降,但水下的地形反而越来越清晰,那确实是一座完整的被海水淹没的山脉,山体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珊瑚和贝类沉积物,但山脊线的走向规整而明确,不像是天然形成。
那是人工修整过的痕迹。
李不言落在一处略微平坦的山脊上,脚下的岩石触感坚硬,表面的沉积物被他拂开,露出下方青灰色的石质。石面上隐约可见与符文石相似的波纹纹路,仿佛整座山脊就是一块巨大的地脉结构体。
他在山脊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处形如天然凹槽的凹陷面前。凹陷底部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砂砾,砂砾中央,半埋着一块与之前两块几乎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石片。
第三块符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