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水,在浅水中行走了百来步,脚下踩到了那片致密的硬土。蹲下身,手掌贴着水底,神识顺着土层向下延伸。大约三尺深处,他感知到了一个与禹石质地完全一致的形状。
找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禹石握在掌心,借它的共鸣之力与水下目标呼应。片刻后,水底那片区域忽然涌起一股微弱的震荡,如同被唤醒的回音在淤泥深处轻轻颤动。李不言伸手探入水下的湿泥,指尖触及一枚坚硬而光滑的石片边缘,将它轻轻抽出水面。
第四块禹石。通体深灰,边缘比前三块更加圆润,如同一块被水流抚摸过无数次的卵石。背面的纹路是一道短横,与第三块那道弯曲的长弧恰好形成互补。他将四块石片并排放置在岸边一块干燥的岩石上,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共鸣在四块石头之间炸开,识海中的光点图猛然拓展了一倍有余!
新的光点亮了起来。从云梦泽出发,一条新的连线向北延伸,穿过两湖,跨越长江,蜿蜒直抵一片李不言在脑海中搜索良久才最终确认的位置,秦岭。
秦岭深处,有一处名为的幽深峡谷,传说中上古时期有天水倒灌、凿山为河的遗迹。大禹治水时曾在秦岭段开凿过多处引水通道,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处据说就是玄渊。
第五块禹石,指向秦岭玄渊。
李不言将四块石片收好,站起身,望着北方的天际线。从南海到中原,从中原到两湖,从两湖到秦岭。这条路线画出了一道清晰的弧线,如同一张正在展开的地图,每一处禹石都像是在为他指路,将它们一块块串联起来,最终指向某个他还未完全看清的全貌。
他正待离开岸边,芦苇丛中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踩水声。李不言浑身一紧,石斧瞬间握在手中,欺天玦的空间感知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芦苇丛深处,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缓缓踱出。
月影卫。
那人头戴银色面甲,看不清容貌,但身形修长,步伐沉稳,腰间挂着一柄细窄的长刀。他停在芦苇边缘,隔着十余步的距离看着李不言,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出声。
李不言握着石斧的手纹丝未动,与那人隔着水岸对望。风从芦苇丛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沉重。
你跑得很快。那人终于开口,声音被面甲过滤后带着一层金属般的质感,但跑不了一辈子。
李不言没有回答,只是将身形微微压低,石斧的斧刃在日光下掠过一道冷光。
风停了,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缓缓平复,四周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