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再来说说长玉这边:她在战场上的名气越来越响。起初大家都以为这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娇俏姑娘,自小练过几手功夫,就想着到全是男儿的军营里图个新鲜玩闹,又仗着是魏大将军最疼爱的女儿,一众将领即便心里犯嘀咕,也没人好出面说什么。
可相处久了众人才发现,事情远非他们想的那样简单:这小姑娘是真的有本事,不止武功高强,就连兵法谋略也样样精通。最难得的是她待人处事妥帖,从来没把麾下士兵当普通兵卒看待,全当成自己的亲兄弟照看,遇上伤兵总要亲自上药,要是碰上伤员扎堆的时候,她更是衣不解带地守在一旁照料,半分将军架子都不摆,行事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更厉害的是她的凝聚力异于常人,只要是跟着她的士兵,个个都愿意为她舍生忘死。到最后,这帮在战场上素来谁都不服的悍将,全都打从心眼里对这位女将军服了气。
时日一长,长玉身边聚拢了不少至交好友,全是军中数得上的猛将,更没有哪个年轻将领敢对她生出半分轻薄的念头。
这消息传回谢家,谢征当场就坐不住了,抬脚就要往军营冲,魏少绾伸手把儿子拦下来,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你急成这样做什么?长玉又跑不了,你这么冒冒失失闯去军营,是打算干什么?”
谢征咬着后槽牙闷声道:“我当然是去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魏少绾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啪”地拍了下桌子厉声喝道:“胡闹!人家不过是佩服长玉的行事为人,心生敬重才走得近了些,半分违规越矩的事都没做,你二话不说冲过去就打人,是想闹出军中哗变吗?再说长玉是什么性子?她素来最懂分寸,真要是察觉谁有半分逾矩的举动,她自己就能妥善处置,哪里轮得到你插手?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要是敢去军营胡闹,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谢征听了这话,也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暂时把这事压了下来。
没过多久,朝廷感念长玉作战勇猛,特意下了圣旨,封她为“簪花将军”,官至四品,还特意赐了一座簪花将军府。这下整个朝堂都彻底炸开了锅,满朝文武看着魏麒麟,那股子羡慕嫉妒恨的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大伙心里都犯嘀咕:凭什么啊?同样是养女儿,自家的姑娘天天在后宅里为了点脂粉、衣料争得鸡飞狗跳,什么都要比个高低上下,再看看人家魏家的女儿,直接封了四品簪花将军,还御赐了将军府,这人和人比起来,怎么就这么扎心呢?
偏生这位魏大将军还天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着炫耀,逢人就叹口气说:“哎,最近可真是愁人,女儿封了官还赐了将军府,眼看着就要搬出去住,以后不能天天待在我身边了,想想都闹心,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去从军,天天在家陪着我这老父亲多舒服。”
听了这话的大臣们,个个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揍一顿,心里直骂这老东西太不要脸,纯属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可是正四品的簪花将军啊,不少人家的儿子熬一辈子都未必能坐到这个位置,他倒好,得了天大的好处还故意装懊恼,句句都往大伙心窝子上戳,要不是光天化日法度森严,非得找个麻袋把这老家伙套起来揍一顿不可。
另一边的谢家府邸里,魏少绾也对着儿子掏了心窝子:“儿啊,之前娘还不慌,可现在娘是真的沉不住气了。如今长玉官至四品,还有御赐的将军府,娘真怕她往后越来越看不上你。咱们家在京中确实有头有脸,你武艺也不差,还有武安侯的爵位撑着门面,这侯位迟早也是你的,可你这些东西全是家族给的,没有半分是你自己实打实拼出来的。你跟长玉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人家如今的一切,全是靠着自己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搏出来的。你往后也得去战场上挣出一个完全靠自己能力换来的爵位,这样你们俩才算是旗鼓相当,不然迟早要被长玉甩在后头,到时候你可别跑来找我哭。还有啊,你往后可得多防着点李怀安,我知道长玉已经把过去的情分断得干干净净,可战场上的事从来瞬息万变,万一往后俩人在战场上共过生死,那些压下去的旧情又复燃,到时候谁都帮不了你。”
谢征连忙郑重点头:“娘,我都明白。”
从那之后,谢征在战场上杀敌愈发拼命,盯着李怀安也盯得更紧,生怕这小子跟长玉在战场上相处着,又闹出什么旁的枝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