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还想继续嘴硬,结果被他这句带着点暧昧的正经话,弄得整个大脑都短路了。
靳宴辞还捏着她的手腕,指腹压在她脉搏那块,像真的在号脉。
他低声问:“跳得这么快,装什么镇定。”
黎初念本能反击:“那你呢?”
“我什么。”
“你手也挺烫的。”她盯着他,像总算抓到一点破绽,“靳医生,你自己这脉象,好像也不算多平稳。”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靳宴辞眸光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浅浅一勾,带点嘲她的冷笑,是实打实被气笑了。短促,低沉,落在这间安静的卧室里,像有人拿指节敲了她心口一下。
黎初念怔怔看着他,心里只剩一句。
“完了,这人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命。”
靳宴辞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抬手,掌心落在她后颈。
温热,干燥,带着点不许她逃的意味。
黎初念呼吸乱了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用多大劲,手却稳稳托着她,拇指蹭过她发尾那截细软的皮肤,压得她耳根一路发麻。
“黎初念。”他嗓音带着点刚醒时的低哑,慢慢落下来,“偷袭失败就想跑?”
这一句像带了钩子。
黎初念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理智,瞬间被勾得七零八落。
她被困在他手臂和枕边之间,动不了,躲不开,连装傻的空间都被堵死了。窗帘漏进来的日光落在他眼底,也照见她此刻红透的耳尖和颤得不争气的睫毛。
她嘴唇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鬼话,忽然全卡住了。
“我……”
“嗯?”
“我就是……”她声音小得快听不见,“想试试。”
“试什么。”
“……”
他明明听懂了,偏还要追着问。
黎初念被他问得头皮发炸,气得伸手去推他胸口:“你故意的吧。”
靳宴辞任她推,没退,反而低低应了声:“是。”
“你承认了?”
“嗯。”
“那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他垂眼看着她,语气平静得离谱,“对你,要脸没用。”
黎初念彻底卡壳。
她在盛星练出来的那套反应速度,在这人面前跟断网没区别。她心口砰砰直撞,脑子却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砸得空白。
靳宴辞靠得近,呼吸也近,连声音都像贴着她耳边落下。
“我再问一次。”他看着她,“刚才想做什么?”
黎初念抿住唇,顽强抵抗三秒,最终只憋出一句:“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我想听你说。”
“我不说。”
“那我猜?”
“你别猜。”
“怕我猜对?”
黎初念恼羞成怒:“靳宴辞!”
“嗯,我在。”
他答得太顺,顺得像这场拉扯里,输的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
黎初念盯着他,胸口堵得发热。她以前总觉得感情这东西烦,麻烦,失控,还不如方案和合同来得清楚。可真到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再会谈判的人,落到喜欢的人面前,也会有词穷的时候。
尤其这个人还偏偏最会逼她。
两人僵持了几秒。
最后还是黎初念先败下阵来。
她眼神闪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豁出去的横:“行,是,我刚才就是想亲你。”
说完这句,她耳朵都快烧冒烟了。
她以为靳宴辞会乘胜追击,或者再说两句把她逗到原地升天。
结果他安静了片刻。
那片安静反而更磨人。
黎初念抬眼去看,正撞进他沉下去的眸子里。那眼神比刚才更深,像平静水面底下终于起了暗流,压得她呼吸都轻了。
她心口一抖,下意识别开眼,小声补充:“你别得意,我也不是非亲不可。”
“哦。”靳宴辞声线更低,“那你还挺挑时间。”
“清晨脑子不清醒,容易做错决策。”
“把亲我归类到错误决策?”
“我现在社死,当然算错误。”
靳宴辞看着她,忽然问:“谁说你错了?”
黎初念怔住。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靳宴辞按在她后颈的手微微收紧了半分,不疼,却带着点让她没法躲的强势。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寸一寸,把她那些嘴硬全看透了。
“黎初念。”他低声叫她名字,“你要是真想做什么,没必要偷偷摸摸。”
这话听得她心头一震。
她呼吸乱了,手指攥紧被角,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
“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还是我又在自作多情。”
她盯着他,眼尾都发热,偏偏嘴上还得撑着最后那点面子:“谁偷偷摸摸了,我那叫谨慎试探。”
“试探结果呢?”
黎初念被问住。
结果?
结果是她偷亲没成,先被抓了现行,还被堵在床头问得节节败退。
可更糟的是,她一点都不讨厌。
这个认知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靳宴辞还在等她回答。
黎初念咬了下唇,脸红得快熟了,半晌才挤出一句:“结果就是……你这人戒备心太强,不利于和谐相处。”
“是吗。”
“是。”
“那你想怎么改善。”
黎初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热得发昏,嘴比理智快了一步。
她声音轻得不像话,几乎要融进呼吸里。
“那你……”她眼睫颤了颤,手指无意识揪住了被单,“给不给机会重来?”
话音落下,整个卧室像被谁按了静音。
连空调送风声都显得远了。
黎初念说完就后悔,恨不得把自己重新塞回被子里封存三年。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抬眼去看他,心跳快得发疼,连指尖都紧张得发麻。
靳宴辞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下一秒,他眼神倏地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