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见潇沉抽出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
挺起胸膛,拍了拍那厚实的胸脯,砰砰作响。
脸上的不屑毫不掩饰,嘴角往下撇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别他娘的说老子欺负晚辈…”
胖子的声音在洞穴里嗡嗡回荡。
“老子给你个机会,你个小王八蛋要是能一刀劈死老子,老子就让你走…”
顿了顿,又拍了拍胸口。
“劈不死,你这辈子就别想出去…”
面对胖子,潇沉没有废话。
逆鳞烧得他浑身发烫,那股烦躁感像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劈他。
深吸一口气。
脚下的黑气开始涌动,气息越来越高。
知天、合道、法相、通玄…
境界在潇沉身上已经不是界限,他的修为不能单纯用境界来衡量。
死气赋予他的力量是另一条路,一条与世间所有修行都不同的路。
胖子站在那里,看着潇沉气息攀升,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但也只是缩了一下。
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甚至嘴角那抹不屑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不过目光在潇沉身上多停了两息,似乎在重新打量这个年轻人。
终于,潇沉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胖子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脸色苍白得像鬼的小白脸,能有这种修为。
但随即,眼珠一转,像是明白了什么。
“看来是见不得光的邪修路子…”
胖子的声音里带着厌恶。
“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潇沉没有解释,全部注意力都在手里的苍生之上。
刀身上的光芒暗淡而沉重,像是有千钧之力压在刀刃上。
抬起头,看着胖子。
“大黑胖子…”
声音有些沙哑。
“你别出尔反尔…”
胖子一听,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老子的人品比你个小王八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像你,满嘴谎…”
话音未落。
潇沉刀出了。
没有预兆,甚至没有刀光,但整个洞穴里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听觉,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然后刀意到了。
潇沉的刀法,从来不讲花哨。
没有漫天刀光,没有华丽招式,就是一刀。
一刀劈出去,所有的力量、意念、杀意,全部凝聚在刀刃上,集中在一条线上。
这一刀,当初在洛京的时候,潇沉曾经出过,也是他正常状态下能劈出的最强一刀。
刀意穿过洞穴,沿途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地面上铺着的金砖被刀意带起的风压掀起,像纸片一样飞向两侧。
金币漫天飞舞,在空气中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面对潇沉的攻击,胖子没有躲,甚至没有动。
就那么站着,挺着胸,眼睁睁看着刀意劈在自己胸口上。
下一刻,轰!
整座黄金山都在颤抖。
像地震一样,从山顶到山脚,所有的金砖、金条、金币都在抖动,发出密密麻麻的碰撞声。
洞穴顶部的碎石簌簌往下落,砸在金山上,溅起一片金粉。
烟尘四起。
黄金的碎屑和碎石粉末混在一起,在洞穴里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雾。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金币还在叮叮当当地响,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海升月被这股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胖子的气息结界上才勉强稳住。
眯着眼睛,用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灰尘,耳朵里嗡嗡作响。
烟尘中,潇沉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气息开始波动,像被人搅动的水面,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那不是蓄力的节奏,是失控的前兆。
这时,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金砖上。
反噬来了。
与此同时,感觉到胸口的逆鳞不再发烫了。
那股烧得他失去理智的燥热,随着这口鲜血的吐出迅速消退,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潇沉站在原地,握着苍生,眉头紧皱。
方才…
怎么了?
从和胖子吵架开始,就觉得不对劲。
自己虽然脾气不算好,但也绝不是一言不合就破口大骂的人。
可刚才,就像变了一个人。
逆鳞,这该死的东西。
潇沉在心里骂了一句,抬眼看向前方,烟尘正在缓缓散去。
胖子的身影在灰雾中逐渐浮现。
潇沉眯起眼睛,试图从那一片模糊中看出点什么。
血?
胖子受伤了?
还是气息萎靡?
此时的潇沉心里盘算着,只要胖子露出一点疲态,他就立刻带着海升月和悬鱼跑路。
哪怕拼着再受一次反噬,也要跑出去。
烟尘又散了一些,胖子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而当看着那个轮廓的时候,潇沉的眉头微微一皱。
胖子,似乎没动过地方。
不是“似乎”,是真的没动过。
胖子就站在原来站的位置,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胸膛挺着,双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扬起,和刀意劈来之前一模一样。
瞧见这场景,潇沉的心往下沉了沉,烟尘彻底散去。
一切都和刀意劈出之前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地面上多了几道被刀意犁出的沟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灰尘。
没有血光。
没有萎靡的气息。
没有伤口。
胖子身上的黑衣完好无损,连褶皱都没有变化。
不对…
潇沉的目光落在胖子胸口的位置。
那个位置,正是刀意落下的位置,衣服上破了一道口子。
不算大,两指宽,边缘整齐。
但口子里面的肉,是完好的。
没有流血,没有凹陷,甚至连红肿都没有。
只有一道浅浅的印子,像石头被石头刮过之后留下的一条细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胖子的气息也没有任何变化。
还是那股厚重如山的感觉,稳定、坚实、不可撼动。
甚至连封锁洞穴的结界都没有出现波动,和方才一模一样。
此时胖子正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那道口子。
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目光落在潇沉手里的苍生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只是一丝。
潇沉站在原地,脑海中空了一瞬。
只有一个念头闪过。
不可能。
哪怕强如石九州、疯道人那种境界,也不可能自己一刀劈上去,他们毫发无损。
不是不能承受,是不敢硬接。
任何一个修行者,面对同级别的对手时,都不会傻到拿身体硬扛对方的全力一击。
可眼前这个胖子,扛住了。
站在原地,不躲不闪,让刀意结结实实地劈在自己身上,然后什么事都没有。
不对,也不能说“什么事都没有”。
衣服破了,胸口多了道印子。
但这对他来说,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潇沉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不信。
哪怕胖子的实力真的强到离谱,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小王八蛋…”
胖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得意的味道。
“服不服?”
潇沉盯着他,脑子飞速运转。
片刻后,开口了。
“不服…”
胖子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山洞里被你布下了法阵吧?用这种乾坤挪移的法子,把刀意转移到别处,你也真不嫌丢人…”
这是潇沉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胖子的嘴角撇了撇,开口道:
“老子还不屑用那种东西…”
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我就问你,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