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胖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再加上“小丫头你可有福了”的话,海升月瞬间反应过来。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还能是什么意思?
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偏过头去,假装看海,但脸上的红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悬鱼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海升月一眼,又看了胖子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海升月。
“你脸红了…”
“没有…”
海升月的声音有点僵硬。
“红了…”
“风吹的…”
悬鱼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好像也说得通,便不再问,继续看海。
胖子站在船头,目光在海升月和潇沉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过来。
指着潇沉,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小王八蛋,你嘴里就一句实话都没有?”
潇沉靠在桅杆上,表情平淡。
“你不是说你们是夫妻吗?”
胖子的手指头都快戳到潇沉脸上了,“还有,你他娘的到底叫什么?你要是敢说你叫殷开山,你信不信老子立马把船砸了淹死你!”
潇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用你管?”
胖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拍了拍自己湿透的衣襟,水珠子溅了一甲板,声音大得像打雷。
“老子就骗了你一下,不就是没把你的逆鳞取下来吗?你都骗老子多少次了!从开始就想着算计老子了是吧?”
深吸一口气,指着潇沉的鼻子。
“取不下来?你活该!”
潇沉没生气。
不仅没生气,还笑了。
“你有种就继续骂…”
声音不紧不慢,“反正我已经装够了金子,等到船靠岸,我就把沉礁岛那个山洞的位置画出来,然后通告四方,让别人都去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来…”
顿了顿,目光从胖子脸上扫过。
“不过就是区区海灵潮汐残留,我不信能挡住所有人…”
胖子听着,脸瞬间黑了。
“小子,你威胁我?”
潇沉点了点头。
“就威胁你怎么了?看见你就不烦别人…”
胖子一怒,双手握拳,身上的气息开始涌动。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还是以为老子真是好欺负的?”
潇沉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以为你能追上来我就怕你了?你方才要是飞过来我还会忌惮你几分,你从水里过来,我要是还看不出来,我就是傻子了…”
说着,朝船舷外看了一眼。
海面平静,月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
“我看你也就在水里有点速度,可惜,我不下水…”
潇沉转回头,看着胖子,笑得很欠揍。
“气死你…”
胖子的表情僵了下,眉头皱起,盯着潇沉看了好几息。
这小子,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自己就从水里冒出来,他就猜到了这么多。
胖子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
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子当面戳穿弱点,换谁都不好受。
哼了一声,胸膛挺了挺。
“那你可别忘了这是哪儿…”
环顾四周,海面一望无际。
“这是琳琅海,别的不多,就水多,老子把船砸了,我就不相信你能一直飞!”
潇沉听着,不仅没慌,反而又笑了。
“你也别忘了这是琳琅海…”
手按在胸口,逆鳞的光泽透过薄薄的衣料隐约可见。
语气忽然变得很恭敬,“帝隐前辈,还请现身…”
胖子一听,瞬间慌了。
不是假装,是真的慌。
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船板在脚下嘎吱作响。
“小王…小子!”
胖子连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过分了啊!这是咱俩的事儿,没必要找外人!”
潇沉将领口拉了拉,遮住逆鳞的光芒,不紧不慢地看着胖子。
“咱们?咱们有事儿吗?”
胖子张了张嘴,又闭上。
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纠结,从纠结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了认栽。
“没有…”
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潇沉从怀里掏出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那这个算什么?”
胖子盯着那块玉佩,眼皮跳了两下。
“这个算你的报酬…”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总行了吧?”
潇沉将玉佩收回怀里,拍了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
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也松了口气。
自己哪有能力把帝隐召唤过来?
就是在吓唬胖子,赌胖子害怕帝隐。
从黄金山里的对话他就看出来了,胖子被困了百年,恨帝隐恨得咬牙切齿。
但提起帝隐的时候,语气里除了恨,还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怕,是被打服了之后残留的忌惮。
果然,赌对了。
海升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两个家伙,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
一个骗人说自己是夫妻,另一个答应帮人取逆鳞结果又装回去了。
一个用黄金威胁对方,另一个用砸船威胁对方。
一个假装召唤帝隐,另一个当场认怂。
相互试探,互相抓对方软肋,翻脸比翻书还快,和好也比翻书还快。
也不知是真的化敌为友了,还是得空就会打起来。
摇了摇头,不想了,反正她也管不了。
潇沉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升得很高,海面上铺满了银白色的光。
从沉礁岛到踏云岛,以悬鱼操控海水的速度,天亮前应该能到。
收回目光,看向似乎没有离开打算的胖子。
“对了,事儿已经说开了,你还跟着干什么?”
潇沉朝船舷外扬了扬下巴。
“好走,不送…”
胖子一听,眼睛圆瞪。
“哎,你个小没良心的!”
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惊得远处海面上几条飞鱼跃出水面。
“过河拆桥是吧?老子刚把你从海灵潮汐里救出来,你撒手就不管了?”
潇沉张了张嘴,想说“谁让你救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良心发现,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胖子虽然跑得慢、飞不高、打不到人,但他的防御力是实打实的变态。
如果在海神大会上遇到什么麻烦,往胖子身后一站,谁能伤得了他?
而且这胖子刚才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他确实帮自己挡住了海灵潮汐。
下一刻,潇沉的表情变了。
从方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一脸诚恳。
“哎呀,前辈说的哪里话,怎么能不管呢?”
声音变得热情起来,脸上笑容真挚得不像话。
“前辈这都多少年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了,晚辈虽然也没见过多少世面,但当个向导还是绰绰有余的,这样…”
顿了顿,“等过几天,晚辈就带前辈好好走走,尝尝琳琅海的特产,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
“停停停…”
胖子瞧见潇沉那一脸奸笑,立马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往甲板上一坐,屁股砸在木板上,整艘船又晃了一下。
“有话直说…”
语气里满是嫌弃。
潇沉也不客气,往胖子对面一坐。
“前辈不是很久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嘛,正好…”
潇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过两天有个聚会,琳琅海三十六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热闹得很,晚辈想着带前辈去看看,就当溜达了…”
胖子的眼睛眯了眯,没说话,但潇沉看得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