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威原本没打算久留,但被周耀文一家硬拽着坐下。
人多嘴杂,左一句右一句地寒暄,不到半晌,嗓子眼就冒了烟。
他只能不停地往嘴里灌水,润润喉咙。
趁着做饭的空档,周耀文招手示意他上去。
“去楼顶透透气,顺便聊聊。”
大哥和三哥也一同跟了上去。
大伯家顶层有个宽敞的天台,和周耀文家一样,挂着些晾晒的衣物和风干的鱼货。
中间支了个简易凉棚,摆着张旧木桌和几把椅子。
周耀文掏出烟盒,挨个递了一圈。
“坐。”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神色凝重地看向两人:“之前家里乱,没细说。
阿威,就是当初我卖珍珠时,带人堵我的那位。”
“罗烈死后,我们握手言和。
现在,他手里的大半地盘,都归了阿威管。”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丧威手足无措地搓着手。
看来大佬罗烈的 ,背后这两位哥哥肯定插了一脚。
否则,没必要特意挑明这层关系。
大哥一脸茫然,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他知道周耀文被人堵过,但什么时候和解的?完全不知情。
还有这个罗烈是谁?死了还是跑了?跟自家有什么关系?一头雾水。
三哥却心领神会。
他眯起眼,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只听到一声冷笑:“呵,挺识趣。”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丧威脑海中的谜团。
原来是老三动的手。
丧威脸上立刻堆满讨好的傻笑,身子微微前倾,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嘿嘿,嘿嘿……”
大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头紧锁:“你们打什么哑谜?瞒着我一个人?”
“这事,是我让老三处理的。”
周耀文淡淡开口。
大哥恍然大悟。
老三可是混那行的经纪人,手段通天。
想解决麻烦,方式不言而喻。
原来罗烈是横尸街头走的,他还以为人家出国逍遥去了呢。
几人沉默片刻,气氛微妙。
周耀文此举,一是给老三交个底,交代清楚后续;二是老三即将回国发展,正好缺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手。
至于老三回来后会不会压不住丧威,周耀文并不担心。
早在喝酒时,老三就放话过:入了这行,哪有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这次回来,不过是换个地方遥控指挥罢了。
正说着话,楼下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一辆车缓缓驶入大伯家门口。
众人探头望去。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来的人这么多?
车辙印还没散尽,一道娇小的身影便轻盈跃下。
那是宋玉莲。
昨日里被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丫头,今儿个竟自个儿摸到了这儿。
她刚踏进院门,目光便扫上了二楼的窗棂。
几张陌生的面孔正探出头来张望。
宋玉莲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阿文哥!阿龙哥!还有阿鹰哥!”
“我来啦!”
声音清脆,透着股没心没肺的亲昵。
一楼传来一声轻笑。
是大哥周耀文。
那张平日里冷硬的脸,此刻柔和了不少。
“走,下去迎迎。”
他招呼了一声,转身下楼。
身后的丧威愣了愣。
文哥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丫头片子,莫非也是亲戚?
他虽心里犯嘀咕,但见几位头儿都动了,只能屁颠屁颠地跟了下去。
院子里,气氛融洽得有些过分。
周耀文笑着迎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宋专员,宋夫人,还有小莲,你们是怎么摸过来的?”
怪事。
昨晚连个落脚的地址都没留,今儿个人家倒好,精准定位找上门了。
这就是当官的底气?
宋刚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屯门这块地界,我想找人,难道还需要问路不成?”
话糙理不糙。
周耀文顺势给父母和大伯介绍起来。
这位宋刚,可是屯门政务处的实权助理专员。
周家那些老辈子人,瞬间就绷紧了神经。
在他们眼里,这种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大人物”
。
一个个拘谨地伸出手,握手时手心全是汗。
宋家三口此番登门,不为别的,就为了报恩。
昨天三兄弟救人的恩情,他们记在心里。
带来的礼品堆成了小山,个个都是硬通货,价格不菲。
周家人推辞了几句,终究还是收了。
救命之恩,若是不收礼,反倒显得疏远,甚至有点瞧不起人的意思。
既然是一家人吃饭,那就别客气了。
正好家里灶台上炖着肉,周大伯手脚麻利,直接从仓库搬出了那张过年才舍得用的八仙桌。
人多,桌子不够,加一张也无妨。
饭桌上,热气腾腾。
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向了那个让所有人都咬牙切齿的名字——张志伟。
宋刚夹菜的手顿了顿,脸色沉了下来。
“人抓到了。”
“凶手也认罪了。”
“可惜,只认了昨晚那桩未遂。”
“至于之前那几起恶性案件,他嘴硬得像块石头,死活不松口。”
大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黑着脸骂道:
“就这么算了?让他蹲两年牢房,出来接着祸害百姓?”
这畜生,真就这么难搞?
难道之前的案子,真不是他干的?
一直没吭声的三哥皱了皱眉,职业本能让他迅速切入重点:
“物证链闭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