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是自己妹夫,面子还得给。
更何况,人质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于是,李隆斌入住赤柱的第一天。
一群纹身大汉堵住了他的牢房。
为首的大汉叼着烟,吊儿郎当地打量着眼前的瘦弱老头。
“李隆斌?”
恐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佻:“有人罩着你,懂规矩就乖乖听话。”
李隆斌愣了一下。
他警惕地缩了缩脖子,以为这是张家亲戚派来的 。
毕竟, 偿命,哪怕他在法庭上杀了人,外面的世道也不一定放过他。
但他很快放松下来。
无所谓了。
反正这条命,早就该还给他们了。
李隆斌嘴角扯动,笑意未达眼底,凉飕飕地抛出一句:“随你。”
“老子好心替你兜底,你倒摆起谱来了?是不是想把你闺女送出去抵债?”
恐龙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抵债?
李隆斌眼神微凝,语气中透着疑惑:“到底是谁让你盯着我的?”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不对路。
眼前这人叫恐龙,他并不认识,难道找错目标了?
放眼新来的这批囚犯,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哪有满头白发的老头?
“周耀文,文仔,你熟吗?”
恐龙挑了挑眉。
提到这个名字,李隆斌身形一顿。
片刻后,他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是他……是个好人。”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
恐龙撇撇嘴,“听说你仇家是张志伟?要不要我引荐一下?”
“真的可以?”
李隆斌双眼瞬间亮起,原本浑浊的眼珠子此刻精光四射,整个人仿佛注入了新的生命力。
那股子兴奋劲儿,连旁边的恐龙都吓了一跳。
我去,那哪是仇人,看这眼神分明是想把人家拆吃入腹啊!
这老头脑子是不是有点大病?
“行吧,放风时带你去见。”
恐龙一屁股瘫在床铺上,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那位刚成家的妹夫,能量怕是有些超模。
当初让他帮忙照顾个犯人,结果直接分到自己牢房。
这巧合,鬼都不信。
这监区关的多是三五年刑期的轻罪分子,像他这种深坑里的不多。
“多谢。”
李隆斌深深鞠了一躬,诚意十足。
等到放风时间,在恐龙的指路下,李隆斌再次见到了那个名字——张志伟。
只不过,昔日风光无限的张总,如今落魄不堪。
衣衫褴褛,满脸淤青,脊背佝偻如虾米。
他跟在几个彪形大汉身后,唯唯诺诺,活像条丧家之犬。
“监狱里最欺软怕硬。”
恐龙在一旁低声解说,“你进来前,这小子已经被收拾了几轮。”
“不够。”
李隆斌死死盯着前方那道瘦弱身影,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面部肌肉因极度用力而微微抽搐。
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下一秒,他迈开步子,径直朝张志伟走去。
“疯了吗?狱警都在看着,你想进去蹲禁闭?”
恐龙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喝道。
李隆斌置若罔闻,步伐沉稳,一步不退。
“张志伟!”
靠近之后,他突然暴喝一声。
这一嗓子,惊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张志伟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煞白。
那是他亲手害死女孩的父亲。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想干什么?
李隆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讨论晚饭吃了什么:“想不通我咋进来的?道理很简单。
你剁了我闺女,我屠了你双亲,这账算平了。”
张志伟瞳孔剧烈收缩,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满脸写着荒谬与惊恐:“你胡说!我爸妈好端端的,你绝对在撒谎!”
“有必要拿这种话糊弄你?”
李隆斌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又癫狂,震得牢房嗡嗡作响。
四周的囚犯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老头脑子是不是有病?
怒火瞬间冲昏了张志伟的头脑,他双眼赤红,咆哮着扑上去死死掐住李隆斌的脖颈。
李隆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抡起拳头,重重砸在张志伟脸上。
旁边叫恐龙的大哥立马招呼手下介入。
说是拉架,实则是偏袒。
隔壁牢房的老大灰狗看不下去了,冷声道:“恐龙,你这是要挑事?”
恐龙双手抱胸,斜睨过去:“关你屁事,这小子是你的人?”
“毕竟住一间屋,两包烟的事,翻篇。”
灰狗似笑非笑。
恐龙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加三根。
我要你盯着他,多‘照顾’。”
灰狗拍了拍恐龙的手掌,爽快成交:“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过,你跟这老头啥关系?至于这么拼?”
“有人托付我照应老头。
至于那小子……”
李隆斌插嘴道,“他没直接仇,但这老头杀了他全家,就是奔着他进来的。
你说这梁子结得多深?”
灰狗倒吸一口凉气:“是个狠茬子。”
这种仇恨,根本没法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