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秘书握着听筒的指尖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僵意。
她给孟知祥当了近十年秘书，经手过无数公务私务，还是头一回接到这么嚣张的来电。
别说寻常求上门的商贾、区县的官员，就连省里的领导来电，对这位主政华州的孟市长，也向来客气周全。
可电话那头的人，不仅直呼其名，最后还撂下一句“后果自负”。
可这通电话打在孟知祥的私人专线上——那部只有极少数核心圈层的人知道号码的手机，她半分不敢耽搁。
在会议室门口犹豫了半分钟，她才轻手轻脚推开虚掩的门。
里面市委常委会正在进行，孟知祥一边听着汇报，一边低头批改着文件，笔尖在文件上划过的力道沉稳，头都没抬。
“刚刚有个电话打到您的私人手机，一位叫庞谨的先生找您。”秘书放低声音汇报。
“没看我正忙着？让他按流程找办公室预约，稍后再说。”他随口应着，手里的笔半分没停。
秘书把那句“后果自负”咽了回去，终究没敢在市长焦头烂额时添上这句像玩笑的狠话，躬身退了出去。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孟知祥送走参会的班子成员。
回到休息室，指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才想起那通被搁置的来电。
“你刚才说，谁找我？”
“庞谨先生。”秘书连忙上前，顿了顿，还是把压了半天的话补了出来，“他还留了话，说您要是不给他回电，后果自负。”
“谁？”
孟知祥刚递到唇边的水杯猛地顿住，杯沿的水晃出几滴落在深色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原本带着倦意的眉眼瞬间绷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脸色骤然变了。
“庞谨。”秘书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庞谨？！”
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实木茶几上，孟知祥猛地站起身，连声音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紧绷，甚至脱口爆了句粗口：“卧槽！”
刚才秘书第一次提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会议上的民生议题，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这两个字再砸过来，他瞬间想起了前阵子整个华州地下圈子都传疯了的名字。
他是主政一方的市长，明面上的政务要抓，暗地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江湖事，也未必全不知情。
前阵子有个从海外回来的老牌武术宗师，在《龙泉山庄》的地下拳馆，击败了华州武术界知名的几位，最后被一个叫庞谨的年轻人击败。
这件事的详细卷宗，他亲自看过。
就连陆家那位跺跺脚华州都要抖三抖的陆远嵩老爷子，都特意给他打过招呼，说这位庞先生，连军方都敬他三分，绝对不能招惹。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指尖都带着点抖，飞快翻出来电记录拨了过去。
“您呼叫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孟知祥的心沉了半截，立刻重拨一遍，结果还是一样的忙音。